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上古浊劫最新章节列表 > 第105章 长路行尽
  三十五个节点,小队走了十二天。
  前面三十四个,顺得不像话。插旗、确认浊气已退、走人。有的节点上还能看到残留的灰痕,但已经死了,像干掉的血迹,不再翻涌。云衍在每个节点上布阵旗的时候,玄祁都能感觉到母石的反应越来越淡——源头拔了,剩下的都是余波,翻不起浪。沈砚沿途顺手加固了各节点阵基,江月泠则帮清禾探过几处残留浊气的浓度,确认皆已失活。
  楚临开始还紧张,到第十个节点就放松了,剑都不怎么摸了。陆野更过分,赶路的时候还跟清禾讨论哪座山的果子好吃。
  "你俩别大意。"玄祁说。
  "大意不了。"楚临伸了个懒腰,"反正就是插旗嘛,又不用打。"
  话音刚落,第三十五个节点到了。
  ——然后所有人都闭嘴了。
  最后一个节点跟前面三十四个不一样。不是"灰痕已干"的状态,而是——活的。灰气在地面上缓缓流动,像水,从节点中心往外漫。空气中那股腥味浓得呛人,不是余波,是新鲜的、正在往外涌的浊气。
  "不对。"云衍一步上前,星力展开探向节点中心,"这处……没退干净。"
  玄祁母石烫了。不是之前抽源头时那种灼热的烫,而是另一种——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从节点深处,有视线投过来。
  "退后。"玄祁说。
  话音刚落,节点中心的地面鼓了起来。
  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往外钻。灰黑色的物质翻涌着、凝聚着,像一团泥被无形的手捏成形状。越来越高,越来越凝实,从模糊的团块变成了一道人形的轮廓。
  灰黑色的皮肤,灰白色的眼,身上没有衣服也没有甲胄,就是一团凝实的浊气,被塑成了"人"的样子。但它比之前的分身凝实太多了——分身像烟,这个像肉。有质感,有重量,站在那里,地面微微下陷。
  它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整个身体里共振出来的,低沉、沙哑,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
  "……终于……等到你们了。"
  楚临的剑已经拔出来了。陆野棍子横在身前。清禾月华剑气无声展开。云衍脸色沉下来:"浊魔本体。"
  "低等级的。"玄祁盯着那个灰黑色的人形,母石在掌心发烫,"但比之前的分身强。"
  浊魔歪了歪头,灰白色的眼睛锁定玄祁:"你……就是那个……能转化浊气的人。"
  "你们在找我。"玄祁没否认。
  "找了很久。"浊魔向前迈了一步,地面上的灰气随着它的动作翻涌,"黑石门……是我们花了三十年才挖通的口子。你们……拔了它。"
  "所以呢?"楚临冷笑,"你今天是来报仇的?"
  浊魔没理他,继续盯着玄祁:"你知道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吗?"
  "不知道,也不关心。"玄祁清心诀开始运转,星力顺着经脉往外铺,"你今天走不了。"
  浊魔笑了。那个笑容很奇怪——灰黑色的脸上裂开一道缝,不像笑,像伤口。
  "走不了……"
  它突然动了。
  速度快得不像低等级。灰黑色的身影一闪,直接冲向玄祁——不是扑,是撞,像一颗炮弹。楚临的剑横挡,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浊魔没停,爪子一样的东西朝玄祁面门抓来。
  玄祁偏头避开,母石在掌心亮起,清光炸开。浊魔被清光扫到,身体一滞——像被烫到了,灰黑色的皮肤冒出丝丝白烟。但它没退,反而借势转身,一脚踹向玄祁肋下。
  陆野的棍子从侧面砸过来,浊魔抬手格挡,棍子和灰黑色的手臂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清禾月华剑气从背后切入,浊魔身体一侧的浊气被削掉一块——但那块浊气立刻又长了回来。
  "打不死的?"陆野瞪眼。
  "不是打不死,是它在节点上,浊气无限补充。"云衍星力张开,把节点中心罩住,"把它从节点上拉开——"
  玄祁懂了。母石猛地一震,清光不是往外铺,而是往内收,像一张网,罩住浊魔。浊魔被清光裹住,身体开始发抖——母石在压制它,像之前抽源头那样,但这次不是抽,是"钉"。把它钉在原地,不让它从节点上汲取浊气。
  楚临和陆野同时冲上去。楚临剑走偏锋,削浊魔的腿;陆野棍子砸它的肩。清禾月华剑气从正面切入,云衍星力从上方压下。
  浊魔开始挣扎。灰黑色的身体剧烈扭动,试图挣脱母石的压制,但玄祁咬着牙没松手——《极境》全开,清心诀催到极致,母石烫得掌心发红,但他没退。
  "楚临——捆!"
  楚临甩出早就准备好的缚灵索,一圈一圈缠上去。浊魔被母石钉着、被剑气削着、被缚灵索捆着,终于——不动了。
  它瘫在地上,灰白色的眼睛盯着玄祁,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沉了,变得断断续续: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玄祁蹲下来,看着它:"没完。但今天你先跟我们走一趟。"
  浊魔想动,母石又烫了一下,它浑身一颤,彻底瘫了。
  小队把它捆得结结实实——缚灵索加了云衍的星力禁制,又缠了三层。沈砚临行前在索上补了一道阵印,防它路上从内震断。浊魔像一捆灰黑色的货物,被扔在陆野的背上。
  "回宗门。"玄祁收了母石,看了一眼最后一个节点的阵旗——旗已经插上了,但浊魔现形说明这处节点有问题,回头得让宗主知道。
  路上没人说话。楚临收了剑,难得安静。陆野背着浊魔,感觉背上有东西在微微发抖,像背着一块活着的冰。
  玄祁走在最前面,母石凉了,但他心里那股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
  浊魔说的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没完。他知道。但至少今天,他们抓到了一个能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