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节点,小队走了九天。
跟之前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个我的!"楚临剑光一闪,浊魔刚从地下冒出半个身子,他一剑就削掉了它一条胳膊。
"放屁!上个点就是你打的!"陆野铁棍横扫,直接把那半截身子又砸回去半截,"轮也该轮到我了!"
"你上次在青岚宗就抢了!"
"那是我应得的!它先瞪我的!"
浊魔:???
它还没完全从地里钻出来,灰黑色的身体刚凝聚成形,灰白色的眼睛里还带着"终于等到你们了"的得意——然后就被两个人争来抢去,棍子和剑交替落下,它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砸成了一滩死灰。
玄祁站在三丈外,母石在掌心转了一圈,收了。
云衍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了全程。清禾无奈地叹了口气,月华剑气都没来得及展开。沈砚已经习惯性地布好阵把战场圈住了——虽然根本用不上,楚临和陆野两下就解决了。江月泠站在旁边,月华凝丝都没出手,只是默默看着两个人抢怪。
"行了。"玄祁出声,"下一个点。"
第一个点,楚临赢了。第二个点,陆野抢到了。第三个点两个人同时出手,浊魔被剑光和棍风夹在中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碎了。楚临和陆野对视一眼,同时收手,谁也没说话——算是平局。
第四个点,浊魔比前面几个稍微凶一点,灰气浓了些,钻出来的速度也快了些。楚临和陆野正要冲,清禾月华剑气先一步切过去,浊魔被削掉半边身子,动作一滞。
"清禾姐你干嘛!"楚临回头喊。
"你们两个打了三个了。"清禾淡淡地说,月华再一转,浊魔剩下的半边身子也散了,"该我了。"
陆野:"……行吧。"
第五个点,沈砚终于出手了——不是他想打,是浊魔冒出来之后试图往地下缩回去,他阵纹一翻,地面直接封死,浊魔缩不回去,被云衍星力从上面一压,扁了。
"终于轮到我了。"沈砚收了阵,语气平静,像完成了一件日常工作。
第六个点,江月泠也出手了。月华丝线缠上去,浊魔被捆住动弹不得,玄祁母石清光一闪,直接净化掉。
"我也要。"江月泠收了月华,小声说了一句。
楚临和陆野对视一眼,难得没有抢。
"行吧行吧,全勤了全勤了。"陆野扛着棍子,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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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面阵旗插下去的那一刻,玄祁感觉到了。
母石微微一热——不是灼,不是烫,是一种很轻的脉动,像一颗心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紧接着,灵力从六个节点同时升起,六道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汇,连成一片巨大的网,将整片九州疆域笼在下面。阵纹顺着灵脉蔓延,山与山之间、河与河之间,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正在成型。
洲际大阵——立了。
玄祁站在山头上,望着远方。灵力连线从脚下延伸出去,穿过群山,穿过平原,最终汇聚到昆仑方向。宗主会感应到的。
"收工了?"楚临收剑入鞘,伸了个懒腰。
"收工了。"玄祁说。
云衍望着远处连成一片的灵光,声音很轻:"九州这条线,算是收了。"
小队在第六个节点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拔营出发,回昆仑。
回到宗门用了五天。山门还是那个山门,但玄祁心里清楚,这一趟跟出去之前不一样了。三十七个节点,七个浊魔本体拔了七个——最后一个都没跑。
宗主没露面。玄祁知道他在忙,那些信息够宗门消化很久。
但他没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清月峰。
江月泠带他去的。后山一处小院,院里种着几株月桂,枝叶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听见脚步声,屋里跑出来一个小身影——娲光着脚冲到院门口,看见玄祁的瞬间眼睛亮得像星星。
"玄祁哥哥!"
她跑过来,差点绊了一跤,被玄祁一把接住。小丫头抓着他的袖子不放,仰着脸看他,肉乎乎的脸上全是笑。
"你回来啦!"
玄祁蹲下来,跟她平视,笑了:"嗯,回来了。"
娲松开一只手,掌心朝上,一丝极淡的清光浮起来——比之前亮了不少。她献宝似的举到玄祁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等夸。
"练了?"
娲用力点头。
玄祁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她额头上。周天星镇诀顺着指尖渡入她灵台——跟当年他师傅传给他的方式一模一样。功法入体的瞬间,娲眼睛睁得大大的,身体微微一颤,掌心的清光又亮了一层,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玄祁收回手指,站起身。
"照这个练。安心待在峰里,别乱跑。"
娲抱着他的袖子不撒手,仰着脸:"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玄祁揉了揉她的脑袋:"很快。回来考你。"
然后他转身,跟着江月泠下了山。小队其他人已经在山门外等着了——楚临靠在树上,陆野在啃果子,云衍和清禾站在一起说着什么。沈砚在检查行囊,阵渊峰的人出门总喜欢把东西码得整整齐齐。
"都齐了?"玄祁问。
"齐了。"云衍点头。
"那走吧。"
小队离开昆仑的时候,夕阳正斜。母石在袖中凉凉的,洲际大阵的灵力连线从远方传来微弱的回应,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呼吸。
九州这条线,收了。
下一站,是另一个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