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凡人是什么？难道是神仙吗？”
林江天自己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赌气的味道，像是在跟谁较劲。
李苏力靠着树干，抬头看他。
“神仙？”他摇了摇头，“神仙没你这么能跑的。”
林江天愣了一下，没接上话。
“好了好了，先不纠结这个了。”
林江天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你不是说要告诉我身世吗？那你快说说，我到底是什么身世。”
他往前凑了半步，眼睛盯着李苏力，语气故意放得很随意，好像方才那些愤怒和慌张都没发生过。
李苏力看着他，没急着开口，先笑了一下。
“你转得倒快。”
“少废话。”林江天蹲下来，跟他平视，“你不是说我是你们下一任的领袖吗？那领袖总得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吧。”
李苏力没接他这话，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好，那先不告诉你。”
林江天一愣：“什么？”
“你现在还不配知道这些事。”李苏力说得平平静静，“知道了也没用，反而添乱。”
林江天腾地站起来。
他心里那股火又上来了。凭什么不配？他打小就没觉得自己比谁差。念书的时候成绩不拔尖，可也没垫过底；进厂卸货，他爹都说他比老周扛得稳。怎么到了这儿，一句“不配”就把他打发了？
可他也知道，眼前这人说的是实话。三弓合一他拉得开，可拉完就虚；神雷盾他摸到点门道，可跑起来连方向都不看。真打起来，他连白江远手下那些死侍都应付不了。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了鼓，到底没再顶回去。
“行行行。”他摆了摆手，语气硬邦邦的，“那你说，我成长的方法是什么？”
李苏力抬了抬眼皮：“不闹了？”
“不闹了。”
“心里还憋着？”
“憋着。”林江天也不瞒他，“但你说得对，我现在确实打不过。”
李苏力脸色忽然严肃起来。
“你记住。”他盯着林江天的眼睛，“你未来是领主的领袖，也必然会赶上一场大战。”
林江天被他这语气压得没吭声。
李苏力从怀里摸出一本书，封皮发黄，边角磨得起了毛，递过来。
“这本书叫《五灵系成长书》。上面有初级修为的法门，和该怎么练。”
“练之前，先记住几件事。”李苏力把弓往旁边挪了挪，坐直了些，“这本书每天看一页，慢慢琢磨。最多看三页，不能贪多。”
林江天翻书的手停了：“一天一页？那这书得看到什么时候？”
“看到你懂为止。”李苏力看着他，“每个人悟性不一样，别人三天能明白的，你兴许要三个月。急不来。”
林江天撇了撇嘴，没说话。
“一天一页，琢磨透了再看下一页。”李苏力把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重了些，“贪多嚼不烂，这书里的东西，嚼不烂是要出事的。”
“行，一天一页。”林江天把书合上，盘腿坐好，“那现在说说我身世的事吧。”
李苏力靠着石头，想了一下才开口。
“好了，现在跟你说说，上一世那个五灵神魂者，是怎么当上领袖的。”
李苏力换了个坐姿，把弓往旁边一搁。
“这事儿你肯定感兴趣。但听的时候，你得听一半，不听一半的。”他看了林江天一眼，“全听进去，你接受不了。”
林江天皱了皱眉：“什么叫听一半，不听一半？”
“就是别全信。”李苏力说，“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可真的连在一起，不一定是你能扛得住的。你先听着，觉着哪句扎心，就先搁一边，回头再琢磨。”
李苏力重新坐到石头上，望着溪水，继续说道：
“上一世那个五灵神魂体，刚进道宗的时候，跟你差不多。画符画不利索，修炼也慢，旁人背后都叫他废物。”
林江天没吭声，听着。
“可他不当回事。谁笑他，他就跟着笑，笑完了该练练，该吃吃。道宗里有几个老弟子看他不顺眼，故意给他使绊子，他躲得比谁都快，转头还能跟人家一桌吃饭。”
李苏力顿了顿。
“那时候没人知道他是什么体质。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跑得快，抗揍，灵力用得比旁人杂。”
“杂？”林江天问。
“别人修一种属性，他修五种。五种灵力在身子里打架，疼得他夜里睡不着。”李苏力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疼不疼？”
林江天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后腰。
“疼过。”他老实说，“前几天才开始。”
李苏力点点头：“那就对了。疼，说明五种力量在争。争赢了，你就能用。争输了，经脉寸断。”
溪水哗哗淌着。
“那人疼了整整两年。”李苏力说，“白天照常修炼，夜里咬着被子硬扛。谁都不知道。等旁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能一掌拍碎测灵石了。”
林江天咽了口唾沫。
“后来呢？”
“后来道宗出事。外敌打上山门，长老死的死、伤的伤。他站出来，一个人挡在山门前头。”李苏力声音平得很，“那一战他打出了名，灵族和人族都记住了他。再后来，两族推他做首领，他推了三次，没推掉。”
他停了。
“听着像不像好事？”
林江天张了张嘴，没敢接。
“当上首领那天，他一个人在山门前坐了一宿。”李苏力望着溪水，“没人知道他想了什么。”
溪水淌了一阵，林江天才开口：“那他后来，还是原来那个他吗？”
李苏力没马上答。
“一半是，一半不是。”他慢慢说，“对底下人，他还是那副好说话的样子，谁求上门都管。可对上头那些老狐狸，他一步不让。该翻脸就翻脸，该下狠手就下狠手。有人说他变了，他也不辩。”
“那他自己觉得呢？”
“他自己？”李苏力想了想，“他自己大概觉得，他只是把该做的事做了。至于变成什么样，他没工夫想。”
林江天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又抬头看了看李苏力。
“你跟我说这些，”他慢慢开口，“是想让我走他的路？”
李苏力没点头，也没摇头。
“我是想让你知道，这条路有人走过。”他说，“走成什么样，看你自己的。”
他停了一息，声音低了些。
“但你得知道，那人后来站到了什么位置上。他一巴掌拍下去，半个山门都得塌。他咳嗽一声，两族的老家伙都得掂量掂量。有人怕他，有人恨他，可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个不字。”
林江天听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么厉害？”
“厉害。”李苏力望着溪水，慢悠悠补了一句，“厉害到后来他自己都收不住了。”
他停了一息，接着道：
“再往后，他出手越来越多，一次比一次重。道宗里那些老家伙起初还端着架子，后来见了他都绕着走。再后来，他体质的事瞒不住了，五种灵力一起亮出来，五色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林江天听得入神：“那然后呢？”
“然后世人都知道了他的体质，是神魂五灵体。”李苏力望着溪水，“也知道了他的强度。那种强度，前所未有。从那以后，没人再叫他废物，都改了口，叫他五灵神魂者。”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他是第一个五灵神魂者。”
“所以，你会是第二个五灵神魂者。”
李苏力望着溪水，声音很平。
“也注定了，是灵族和人族的领袖。”
林江天没说话。
“因此在人族和灵族当中，会有很多高手保护你。”李苏力顿了顿，“但你需要知道，人族有十二个非常恐怖的高手，灵族也有十二个。包括我在内，一共二十四个。这二十四个，是你最信任的手下。”
他转过头，看着林江天。
“你的身世，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
林江天坐在溪边，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