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它耳朵一竖,跳起来冲他叫了一声。
林江天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先热了。那股热从丹田往外散,一圈一圈滚过四肢百骸,比上回破境时还猛。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拳头攥得咯咯响。
“又来?”
他咬着牙,照着李苏力教的法子,把灵力往经脉里引。这回堵得没那么厉害,热流滚过去,冲开一道又一道,骨头缝里都在发烫。
小狐狸退了两步,盯着他看。
半晌,林江天喘着粗气站起来。
拳头攥了攥,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他试着往旁边的石头上砸了一拳,石头没裂,直接碎了,碎块崩出去老远。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第二境。”他活动了一下胳膊,力量沉甸甸地压在身子里,可收放自如,不像刚破境那会儿还生涩,“肉身之力第二境力大无穷,书上的内容果然是真的。”
还没等他对自己这第二境高兴够,小狐狸已经蹭过来了。
围着他的左脚转圈,拿脑袋一下一下地拱。
林江天低头看它:“又饿了?”
小狐狸抬头看他,眼睛乌溜溜的,尾巴甩得飞快。
“昨天才吃了三只。”他蹲下来,“你这才多大点肚子?”
小狐狸不理,继续拱他的脚,拱完了干脆往地上一躺,露出肚皮打滚。
林江天看着它那副样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半晌,他往地上一坐,捂着脸,肩膀抖了两下。
“我这是养了只狐狸,还是养了个祖宗。”他从指头缝里看它,“这附近的狼都快让你吃绝了,你知不知道?”
小狐狸翻了个身,蹲好,眼巴巴地望着他,尾巴轻轻摇。
林江天跟它对视了两息,到底败下阵来。
“行行行。”他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去。但你得跟我一块儿去,别就知道吃。”
小狐狸立马蹦起来,往他脚边一蹲,尾巴翘得老高。
还没走到山坳,林江天就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的坡底下,六只狼围成一圈,脑袋凑在一起,时不时点一下,又摇一下。
“开会呢?”林江天压低声音,蹲了下来。
小狐狸蹲在他肩上,也探着脑袋往下看。
“这几只狼不对劲。”他眯起眼,“普通的狼没这么齐整。能凑一块儿商量事的,脑子不简单。”
他看了一会儿,那六只狼点完头又摇头,摇完头又点头,像是在争什么。
“得把它们分开。”他小声嘀咕,“凑一块儿不好打。先引走两只,剩下四只就好办了。”
小狐狸拿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耳朵,像是催他快点。
“知道了知道了。”他把小狐狸从肩上放下来,“你在这儿等着。”
林江天摸到坡下,捡了块石头往东边一扔。
石头砸在灌木丛里,哗啦一响。两只狼耳朵一竖,扭头就朝那边去了。
剩下四只还没反应过来,林江天已经蹿了出去。
一拳撂倒一只,回身又是一拳,第二只飞出去撞在树上。剩下两只想跑,他两步追上,一手一只,按在地上。
没费多大工夫,六只狼全躺下了。
他把狼拖回火堆边,一只一只烤上。小狐狸在旁边跳来跳去,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一会儿凑到这只狼跟前闻闻,一会儿又跑到那只跟前转圈。
“行了行了,别蹦了。”林江天翻着肉串,“都有份。”
小狐狸不听,蹦得更欢了。
林江天翻着肉串,忽然停了下来。
他算了算日子。
“十七八天了。”他自言自语,“该回去一趟了。”
小狐狸正啃着狼肉,听见他说话,抬头看他。
“回趟家。”林江天低头跟它说,“啊,要回一趟,家里玩一下吧。”
小狐狸歪了歪头。
一人一狐从山上下来。
山路走了大半天,到官道上又搭了段顺路的牛车,赶到江屿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林江天站在城门口,抬头看了看城门上那两个字,脚底下忽然慢了。
小狐狸蹲在他肩上,拿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耳朵。
“别催。”他低声说,“让我站会儿。”
在山上待了十七八天,跟狼打架、练拳、烤狼肉,日子过得昏天黑地。这会儿站在城门口,闻着街里飘出来的饭菜味儿,听着远处有人扯着嗓子喊孩子回家吃饭,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娘这个点,应该刚把饭端上桌。”他自言自语。
小狐狸歪了歪头。
林江天推开院门,嗓子一热。
“爹,娘,我回来了!”
屋里头先是静了一息,紧接着“哐当”一声,像是碗掉在了桌上。
林秀玲从灶房里冲出来,围裙还系在腰上,手上全是面粉。她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站着的儿子,愣了两息,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江天?”
“娘。”
林秀玲几步跑过来,一把把他抱住,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你这孩子!一走这么多天,信也不捎一封,你爹天天念叨”
话没说完,她忽然看见他脚边蹲着的那团白东西。
“这…这是什么?”
林江天低头看了看小狐狸:“娘,这个是……
说还没说完林江辉这时候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端着半碗饭,看见他,脚步顿了顿,把碗搁在门槛上。
“回来了。”
“爹。”
林江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落在他脚边那只狐狸上,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林秀玲低头一看,这才瞧清那团白东西是什么。
“哎哟。”她蹲下来,“这是只狐狸?”
小狐狸蹲在林江天脚边,一身白毛,尾巴只有一小截,眼睛乌溜溜地看着她。
“怎么这么好看。”林秀玲伸手想摸,小狐狸往后缩了缩,又探出脑袋闻了闻她的手指,“真漂亮,这毛色,一点杂的都没有。”
林江辉也凑过来看了看:“你买的?”
“算是吧。”林江天含糊应了一声。
“看着就招人疼。”林秀玲摸了两把,小狐狸渐渐不怕了,拿脑袋蹭她手心,“行,养着吧,家里也不差这一口。”
“明天我去打猎,打狼。”林江天说得轻描淡写,“肉的问题我就解决了,你们买些菜就行。”
小狐狸在旁边跟着叫了一声,尾巴一甩一甩的。
林秀玲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不行。”她把手里的围裙往桌上一搁,“坚决不行。”
林江天一愣:“娘,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危险…”
“打狼?”林秀玲的声音都变了,“你才出去几天?那是狼!逮着人是要出人命的,你知道吗?”
林江辉在旁边忽然笑了一声。
“不错嘛。”他端着碗,慢悠悠地开口,“这才出去半年多,就学会自己过日子了。打猎、烤肉、养狐狸,都行。”他看了林江天一眼,嘴角翘着,“看来当初送你进江云道宗,是送对了。”
林秀玲瞪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思笑?”
“我怎么不能笑?”林江辉把碗搁下,“儿子有本事了,当爹的不该高兴?”
“那是狼!”林秀玲声音又高了,“他一个人往山里钻,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娘。”林江天赶紧接话,“真没事,我打得过。”
“你打得过什么你打得过!”林秀玲转过身来,指着他鼻子,“你才练了几天?别以为学了点本事就能逞能,那狼是畜生,不讲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