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破晓在练功区练功，倏然有脚步声传来。
停下，回头一瞧。
“丁师兄，是我！”
只见秦川微微一笑，开门见山。
丁破晓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走了过去
“秦……秦首席，您这是……”
“丁师兄！”秦川开门见山：“我问你，出师比斗是什么？”
丁破晓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
“我刚从议事阁出来！”秦川盯着他，继续说道：“馆主把我录在了苏师姐的门下，明早就随她前去云州州府，参加出师比斗。”
“丁师兄，你知不知情？”
丁破晓脸色变了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先是一惊，又是替秦川欣喜，可最后脸色沉了下来，变得与内院弟子们看向自己一样，十分古怪。
“秦……秦首席，你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他看向秦川，声音发颤：“苏师姐是何等人物，若能拜她门下，那可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秦川打断他：“丁师兄，我不问你这个。”
“我问的是……参加出师比斗，到底是什么？”
丁破晓脸色有些纠结，张了张嘴。
半晌过后，他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周围之后，迅速地拉着秦川，走到一一旁无人的角落，压低声音。
“实不相瞒，这事我们外院的弟子是没有资格知晓的。”
“不过，我有一个族兄就在内院，平日我也道听途说一些……”
秦川神色一动：“你说。”
丁破晓咽了一口唾沫，缓缓地说道：“大炎武朝对于四境武者，有这一项特殊的考验。”
“凡踏入四境者，须收弟子，而所收的弟子，须通过州府主办的‘出师比斗’，取得出师资格，方可继续获得朝廷拨付的资源。”
“每十年，至少带出一个即可，带不出自然被削朝廷所付的资源，重则削籍。”
秦川眸光一沉:“所以，苏师……”
“不错！因为苏师姐已中举，功名在身，十年之期压在头上，她这一趟回馆，就是要挑一个弟子，前去州府应这场比斗。”丁破晓点了点头。
“这也是为什么馆主，会让你成为苏师姐的弟子……”
秦川皱了皱眉头：“等等……这不是挺好吗？跟着四境天骄，前去参加出师比斗，也算是机缘！”
“好？”丁破晓脸上忍俊不禁，摇了摇头。
“秦首席，你可能想岔了！”
“其一，苏师姐生性古怪，冷漠刻薄，传言还在五年前在馆中杀了人，跟着这一个主子，日子恐怕不好过……”
“其二，去了云州州府可没有半点好处，出师比斗是比的弟子，成了是师父的功名，败了胜了的弟子难免都可能受伤，可以这么说，弟子从头到尾都是耗材……”
“其三，也是更要紧的一点！”丁破晓环顾四周一眼，靠近秦川的耳旁，压低声音，“这比斗可是要真刀真枪的。”
“州府是什么地方？云州百万人口，世家林立，二境三境的天骄一抓一大把，你一个一境的弟子被扔进去，受伤是轻的，残疾和丧命都不稀奇的。”
“其四，跟着苏师姐前去州府，少则数月，多则一年，自家修行全部都得要耽搁了。”
丁破晓一脸唏嘘，“这一件件算下来，算是彻头彻尾的苦差事呐！”
秦川站在原地，久久未曾说一句话。
丁破晓生怕秦川被打击太大了，连忙宽慰道：“不过，秦首席，你也别太绝望了，你只是走了过场，你该认输就认输……不至于……有性命之危。”
秦川突然抬起头来，眼神发亮，嘴角止不住笑意。
“你……你在笑什么？”丁破晓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他甚至觉得秦川是不是气疯了。
“我觉得对我来说，是一个机会。”秦川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
丁破晓懵逼：“啊！？”
秦川没有解释。
他也不能解释，可心底里的账本算得比谁都来得清楚。
挨打就变强。
挨得越狠，对手越强，掉的属性只会越多。
江宁县太小了。
全县十几万人，能让他掉属性的对手，最终还是数得过来。
沈苍打完了，李旭打完了，再往上去都是二境、三境的。
可这些人凭什么陪他打。
秦川正愁着不知道哪里找沙包呢！
州府就来了。
云州州府百万人口，世家林立，天骄如雨。
二境和三境的天骄，一抓一大把。
那是什么？
满满的经验包。
更妙是他跟随着苏轻鸢前去。
四境的天骄在旁，真的遇到了性命之危，谁能看着自己的弟子，平白无故被打死的。
有人兜底。
对于他人而言，这是挡枪，是送死。
可与自己。
这简直是包吃包住，有人保底的刷级、提升实力之旅。
秦川越想越畅快，差一点没有笑出来。
可秦川又眉头一皱。
这事还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是苦差事，怎么内院弟子们竟然一个人都不肯去。
他一个入馆三天的新人，凭什么？
按道理，其实还得要内门弟子顶上去才对。
内院弟子才是真正的凌云武馆‘自己人’，真的要扛大梁的，论资排辈也轮不到他一个外院的。
除非……有人作祟。
秦川眸光一沉，抬头看向丁破晓：“丁师兄，你说为什么内门弟子一个人都不去或者拜师苏轻鸢，凭什么让我一个外院的？”
“这个……这个嘛！”丁破晓脸色一僵，支支吾吾。
秦川见此，平静地说道：“丁师兄，你若不说，我明天自己前去内院问。”
丁破晓额头微微冒汗，纠结了半天，还是咬着牙道。
“是沈天！”
“沈天？”
“对，沈苍的兄长，内院英才榜前十的狠人，二境三关的修为，沈天。”
“昨日傍晚，馆主问内院弟子谁去云州，参加出师比斗，内院无人应答，馆主正要发火，他一个人站出来，举荐了你……”
“他怎么说？”秦川脸色平静。
“他说你入门两日，便夺得了外院首席，天赋之高，馆中罕见，又说你是平民出身，能吃苦耐劳，正是磨砺自己，最合适的人选。”丁破晓越说越小声。
“说得好听极了，馆主当场就点了头。”
“那内院的其他人呢？”秦川问道。
丁破晓苦笑一声：“还能怎么样？本来这是落到内门弟子的锅，沈天一开口把你推出来接锅，这些人乐见其成，唯恐慢了一拍，把这个苦差给落到自己的头顶上。”
“一个个齐声叫好，恨不得把你举起来，送给苏师姐……”
这片区域，瞬间寂静了下来。
秦川垂眼，眸光微沉。
沈天。
沈苍的兄长。
他算是想明白了，昨日他一拳轰碎了沈苍的双臂，夺得了外院首席。
沈家恨他入骨。
沈天的这一手，一举三得。
一来，替弟弟出了口气。
二来，把他这个不受控，踩着他们沈家上位的麻烦，踢出去武馆，前往云州。
三来，借着出师比斗之刀，希望自己的性命留在州府，永远都不回来最好。
好算计！
秦川缓缓地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
丁破晓看着他的模样，反而有些心里发毛，小心翼翼道：“秦首席，你……”
“丁师兄，多谢你告诉我这些。”秦川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秦首席，你打算去哪里？”丁破晓见状，赶忙跟随追了几步。
他还有些担心秦川破罐子破摔，去找馆主叶云鹤争论，或者与沈天对峙什么的。
而他这个告知者，可能也会遇到麻烦。
“收拾东西！”
秦川回头看向丁破晓，说道：“明早就开始启程，我得准备准备。“
随即，秦川便继续迈步离去。
丁破晓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没有回神过来。
秦川走出练功区之后，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