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凌云武馆门前。
天微微发亮,门口聚集不少人。
有来看热闹或者道贺的,更有者是亲眼确认一下,到底是哪个傻子,获得了这个‘天大机缘’,是不是真的要出发了。
秦川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站在门口。
旁边站着马原,眼眶泛红,依依不舍。
“秦兄……你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马原声音有些哽咽。
“说不准!”秦川拍了拍马原的肩膀,笑道:“短则数月,多则一年吧!”
“那……那你一定要保重啊!”马原双手紧紧地抱拳:“州府可不比江宁,千万别硬撑,打不过咱就认输……”
马原也是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孙贵三人也是站在一旁,“首席,小的……小的们等您回来。”
“好好活着,别再让人欺负了。”秦川淡然一笑。
丁破晓站在远处,神情复杂,想要靠近,却最终望而止步。
他该说都说了,而秦川执意要去,那便要看他的造化了。
秦川似乎也瞥见了丁破晓,望向了过来。
丁破晓双手重重地抱拳,口型无声:“秦首席,保重!”
秦川刚要回礼,丁破晓倏然瞳孔一缩,松手,转身离开。
他先是一愣,随即回头,望向了武馆的东侧,一座三层阁楼的栏杆上。
一名青袍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俯瞰他所在的方向而来。
身形挺拔,眉宇间一股久居人上的傲气。
青袍青年看向自己的眸光,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轻慢。
“沈天!”旁边马原顺着目光望去,低声惊呼道。
秦川与之隔着数十丈远,四目相对。
沈天望向他,嘴角勾起一道轻佻的冷笑,仿佛像是在看一只,随手便可以扫进火坑内的蚂蚁。
秦川也是嘴角勾勒出一道耐人寻味的弧度。
令苍天的笑意,骤然僵了一下。
“哒哒哒……”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
两匹快马停在了武馆的门前。
为首一人,一身烟青色劲装,高马尾在晨风之中轻轻扬动,眉目清冷如霜。
苏轻鸢。
众人一瞧,纷纷垂头。
即便是沈天,也转身离去。
“还算是守时!”苏轻鸢骑在马背上,扫了一眼众人之后,看向秦川。
随即,她将另一匹马的缰绳,随手一抛。
“跟上!”
而后,苏轻鸢拉着缰绳掉头,又是开始奔驰离去。
秦川抓住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一块龙飞凤舞的“凌云”匾额,还有马原和孙贵等人的依依不舍。
不再回头。
调转马头,双腿一夹,快速驾马追随。
马原和孙贵等人上前走了几步,脸色担忧,直至秦川的背影,消失不见,才叹了一口气。
……
头一日,秦川和苏轻鸢都不说一句话。
苏轻鸢策马疾行,速度极快,没有管秦川能否跟得上。
秦川倒也不急,紧赶慢追,也一直都在她的身后不远。
他倒是想要对于这个刚刚拜师的苏轻鸢,套个近乎。
可一路上,他搭的几句话。
问行程或者问州府风景、出师比斗的规矩。
得到苏轻鸢的回应,就三句。
“三日!”
“到了自然就看到了。”
“与你无关!”
干净利落,绝不多言一个字。
秦川碰了软钉子,想要攀谈的心思也就熄了。
可他的心底里,也越发有数。
这位师父,确实冷漠,但也不算是外人所说的刻薄。
冷漠只是把人给隔开,刻薄可是要把人给踩下去的。
她至今为止,一句话都没有羞辱过他。
给丹药的时候,干脆。
交代事情,直接。
问她的话,也会回答,只是简短。
这不是刻薄,这是……不懂。
不懂得与不熟悉的人,如何相处罢了。
秦川想到这里,反而多了几分的把握。
这种人,其实最好交道了。
因为,你只需要拿得出她看得上的东西。
例如,实力。
……
傍晚,二人在一处山道旁的破庙,歇息。
苏轻鸢盘坐庙中的一角,闭目调息。
秦川则是靠着另一侧的墙根下,悄悄地吞了一枚养血丹,开始运转《凌云搬血诀》。
药力化开,气血奔涌。
一轮过后。
【已拾取1点精神属性!】
秦川缓缓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面板,攀升的数字,十分满意,长舒一口气。
八品丹药确实不凡,一轮就抵得往日的三日苦功。
他不再停留,继续闭眼,搬运气血。
第二轮!
【已拾取0.9点精神属性!】
第三轮!
【已拾取1.1点精神属性!】
直到了心神疲惫,难以继续。
他才停下来,喘息靠在墙上。
片刻之后,他还把《云影步》练了两遍。
从不懈怠。
……
第二日,清晨。
苏轻鸢突然取出了一本薄册,随手丢了过来。
“接着!”
秦川慌忙接住。
定眼一瞧。
册子单薄,封面泛黄,名字四个字笔锋冷峭。
《寒寂剑诀》
“八品玄阶。”苏轻鸢淡淡说道:“你在江宁学的黄阶武技,到了州府不够看。”
“把剑法练熟,至少死得好看一些。”
秦川捧着册子,心头一热。
玄阶剑法!
这一本放在市面上,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寻常武者倾家荡产也摸不着的。
更别说,这还是剑法了。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册子第一页。
眼前的笔记锋利,一看就是非同寻常。
令秦川心头一震,抬头看向苏轻鸢:“师父,这……”
“练!”苏轻鸢已经翻身上马,直接驾马离去。
秦川赶忙跟上,一边骑着马,一边看着《寒寂剑诀》。
当夜,秦川没有在练《凌云搬血诀》。
他则是就着火堆,翻开了《寒寂剑诀》。
第一式,霜降。
剑走直线,一往无前,带着一丝的极寒之意。
秦川没有剑,拿着一根折断的树枝,在一片空地上,比划起来。
起手!
刺!
收!
再起手,再刺,再收。
起初笨拙,枝头颤抖。
秦川也不懊恼,一遍一遍地练习。
“咻!咻!咻……”
树枝在夜风之中,划出了一道道枯燥的声音。
不过,这枯燥的声响越来越凌厉,越来越大声。
远处的小坡上,苏轻鸢不知何时站在哪里。
看了许久。
第三天。
官道的尽头。
晨雾逐渐地飘散之下,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缓缓地浮现出来。
城墙高达十丈,青砖青苔,绵延百里。
江宁县的城墙,不过三丈。
而眼前这一座的城池,算是秦川头一次见到了真正的城。
“元州州府!”
“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