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吃药。
  至少看起来是。
  药片被我压在舌下,趁保镖转身时吐进袖口。
  苏晚每天来一次。
  她喜欢看我低头,更喜欢向我炫耀。
  “阿聿说,顾氏上市后就跟你离婚。”
  “糖糖以后也会交给我。”
  “她现在已经不想见你了。”
  “对了,你那套三周年礼服,我穿很合身。”
  我一直沉默。
  她渐渐放松警惕。
  第七天,她在我房里接了一个电话。
  “公章我已经拿到了。”
  “签名照着沈宁的笔迹描。”
  “壳公司那边先把钱转出去。”
  “等担保落地,她就是三亿债务人。”
  钢笔录下了全部内容。
  第九天,老管家给我送饭。
  他在顾家做了二十年,也是母亲当年介绍来的人。
  我把钢笔塞进托盘底层。
  “交给陈律师。”
  他手指一顿。
  第二天,钢笔又回到我手里。
  年会前一晚,顾聿再次拿来担保协议。
  糖糖被带到门口。
  她瘦了,眼睛也肿着。
  “妈妈。”
  她朝我走了一步。
  苏晚却拉住她。
  “糖糖,妈妈还没有听话。”
  糖糖停下。
  我死死盯着顾聿。
  “让我抱抱她。”
  “先签字。”
  “我抱完就签。”
  “不行。”
  “顾聿,她才四岁。”
  “所以你更该为她考虑。”
  苏晚把笔放进我手里。
  “姐姐,签了这个,阿聿才能安心。”
  “您也能保住体面。”
  我低头看着文件。
  “我签。”
  顾聿盯着我。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法务和摄影人员进来,镜头对准我。
  我一页页签名。
  签附件时,我故意碰翻水杯。
  纸张湿了一角。
  法务皱眉。
  “重新打印。”
  “来不及了。”
  顾聿看了眼时间。
  “有签名就行。”
  没人注意到,老管家擦水时,替换了最后两页附件。
  他们更不知道,我签字用的是母亲留下的钢笔。
  特殊墨水会在四十八小时后显出第二层授权内容。
  顾氏一旦用我的签名申请过桥资金,信托就会自动撤销个人担保。
  同时追索顾氏三亿到期垫款。
  他们逼我签下的,不是死契。
  是顾氏的催命符。
  年会当晚,我终于被允许离开主卧。
  我走进后台时,苏晚正穿着我亲手定制的礼服。
  她手上戴着顾家的传世戒指。
  那枚戒指,结婚三年,婆婆从没给过我。
  她说我没有为顾家生下儿子,不配戴。
  现在,她亲手替苏晚调整戒指。
  “很合适。”
  苏晚看见我,故意抬起手。
  “姐姐,你不会介意吧?”
  “赃物戴久了,会留下证据。”
  她笑容一僵。
  工作人员给我别上“顾太太”的胸牌。
  婆婆转身看见,一把扯了下来。
  她把胸牌别在苏晚身上。
  “今晚她才是顾太太。”
  我问婆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苏晚能稳住资方,能帮顾氏上市。”
  “你除了占着位置,还会什么?”
  她推了我一把。
  “去家属席坐着。”
  “等年会结束,你还得感谢苏晚替你撑场面。”
  我看向顾聿。
  “你也这么想?”
  “今晚台上的顾太太必须是她。”
  “为什么?”
  “她能给顾氏带来价值。”
  “我的三亿不算价值?”
  “那是夫妻共同利益。”
  “她的批文就是她的价值,我的钱就是夫妻共同利益?”
  顾聿俯身,声音冰冷。
  “别闹。”
  “你敢破坏年会,就永远见不到糖糖。”
  “你下半辈子也会在精神疗养院度过。”
  婆婆指向家属席。
  “滚过去。”
  苏晚摸了摸胸前的名牌。
  “姐姐,我只替你上一次台。”
  “你应该顾全大局。”
  我站在后台。
  脸上还留着顾聿打过的痕迹。
  锁骨上的血已经染红礼服。
  我的高定穿在苏晚身上。
  我的戒指戴在她手上。
  我的胸牌别在她胸前。
  我的丈夫牵着她。
  我的女儿还被他们扣在顾家。
  顾聿看着我。
  “低头。”
  我慢慢垂下眼。
  “好。”
  他终于满意。
  “早这么懂事,不就什么事都没有?”
  我退到家属席。
  主持人开始倒数。
  大屏幕亮起,顾聿牵着苏晚走向舞台。
  台下全是资方、银行、券商和财经媒体。
  屏幕上打出八个字。
  顾氏夫妻,同心同行。
  苏晚站进聚光灯里。
  她回头看我,笑着摸了摸顾太太的胸牌。
  主持人高声宣布。
  “有请顾氏董事长顾聿先生,携夫人苏晚女士登台!”
  掌声响起。
  工作人员把话筒送到我面前。
  “沈女士,顾总说您也要讲两句。”
  顾聿站在台上,警告地盯着我。
  婆婆坐在第一排。
  她指了指手机。
  屏幕上是糖糖被保镖带走的视频。
  我知道。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逼我低头。
  也是我最后一次以顾太太的身份,站在他们划定的位置里。
  我握住话筒。
  “我今天确实要讲同心。”
  “顾聿把婚姻分成两份。”
  “我负责见光,她负责见不得光。”
  “我负责融资,她负责怀孕。”
  “我负责顾太太这个姓,她负责他真正的爱。”
  顾聿猛地冲下台。
  “关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