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前,我整理了半年的证据。
  幼儿园接送记录。
  糖糖住院报告。
  顾家监控。
  药物检测。
  保镖证词。
  还有顾聿亲口承认,用孩子逼我签字的录音。
  顾聿带了三名律师。
  他的律师先开口。
  “沈女士患有产后抑郁,并出现偏执和攻击行为,不适合直接抚养幼童。”
  我方律师提交检测报告。
  “所谓治疗期间,沈女士体内检测出超剂量镇静成分。”
  “该药物并非由精神科医生开具。”
  对方立刻反驳。
  “家庭医生根据症状临时处置。”
  “诊断书呢?”
  没有。
  “精神评估呢?”
  没有。
  “医生的精神科执业资质呢?”
  仍然没有。
  庭上播放晚宴视频。
  我喝下汤后神志恍惚。
  婆婆立刻喊我发病。
  医生四十三秒内进入房间,直接注射镇静剂。
  法官问顾聿:“医生为什么提前在门外?”
  顾聿回答:“是巧合。”
  下一段监控播放。
  婆婆亲手把药倒进汤里。
  顾聿站在旁边。
  没有阻止。
  他的律师脸色变了。
  接着播放主卧监控。
  保镖全天守门。
  窗户加锁。
  通讯设备被没收。
  顾聿明确下令,没有他的允许,不准我外出。
  “这是保护。”
  顾聿还在狡辩。
  保镖证词随即公开。
  顾聿要求他们限制我的人身自由,禁止我联系律师和任何沈氏旧部。
  没有期限。
  我看着他。
  “顾聿,你凭什么争抚养权?”
  他猛地站起。
  “我是她父亲!”
  法官敲响法槌。
  “请控制情绪。”
  顾聿指着我。
  “她毁了顾氏。”
  “现在又想抢走我的女儿。”
  “她是在报复!”
  我没有看他。
  “我申请的是保护,不是报复。”
  最终判决下来。
  我获得唯一抚养权。
  顾聿只能在专业人员监督下探视。
  因为非法拘禁和药物侵害仍在调查,他的探视暂时中止。
  走出法院时,他追上我。
  “你满意了?”
  “这是你自己选的结果。”
  “糖糖姓顾。”
  “她先是一个人。”
  “你会教她恨我。”
  “我不需要教。”
  “你做过的事,她都记得。”
  顾聿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我们十五年感情,就这么算了?”
  “放手。”
  “我承认,我处理苏晚的事有问题。”
  “只是有问题?”
  “我没想真的把你送进疗养院。”
  “那只是吓你签字。”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你到现在还觉得,只要目的没实现,伤害就不算发生。”
  “沈宁,我是为了公司。”
  “我也是。”
  “所以我会亲手收走它。”
  一个月后,苏晚被批准逮捕。
  为了争取从轻处理,她交出了全部资金记录。
  那些壳公司的资产转移指令,大半由顾聿签发。
  顾聿再次被传唤。
  他从调查机关出来时,正好撞见苏晚被押上车。
  苏晚停住脚步。
  “顾董,也进来了?”
  顾聿冲过去。
  “那些记录是你交的?”
  “是。”
  “你害我?”
  “年会那晚,你说所有事都是我做的。”
  “我当然要自保。”
  “我给了你那么多!”
  “你给我的东西,不都是从沈宁那里拿的吗?”
  记者围上来。
  顾聿脸色铁青。
  “闭嘴!”
  苏晚笑得越来越大声。
  “顾聿,你就是软饭硬吃。”
  “没有沈宁的信托,你创业三次,三次都失败。”
  “拿她的钱养公司,拿她的资源谈合作,还嫌她不懂资本。”
  “现在她一撤资,你连条狗都不如。”
  顾聿抬手想打她。
  执法人员将他拦住。
  苏晚盯着他。
  “你不是说,我最懂你吗?”
  “我现在确实懂了。”
  “你爱的不是我。”
  “你爱的是我对你低头。”
  “可你没了沈宁,一文不值。”
  这段视频当天登上财经头条。
  顾氏复牌后连续跌停。
  顾聿抵押房产和车辆,四处借钱。
  没人愿意接手。
  他这时才发现,苏晚早已卖掉他送出的两套公寓和大部分珠宝。
  钱全转去了海外。
  她准备在顾氏上市后离境。
  所谓不要名分,只要爱情。
  不过是等着把钱拿够。
  顾聿去拘留所质问她。
  两人在探视室隔着玻璃争吵。
  “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彼此彼此。”
  “我想让沈宁背债,你不也同意?”
  “你说上市后会娶我。”
  “你配吗?”
  苏晚笑着看他。
  “现在顾氏没了。”
  “房子没了。”
  “你妈还等着人伺候。”
  “我凭什么嫁你?”
  顾聿砸向玻璃。
  “贱人!”
  “我再贱,也没你恶心。”
  “你吃沈宁的软饭,还想让她跪着感谢你。”
  “现在她不要你了,你算什么?”
  顾母得知苏晚早就准备潜逃,当场急火攻心。
  抢救后,人保住了。
  却半身瘫痪。
  她躺在病床上,让亲戚给我打电话。
  “她毕竟是你婆婆。”
  “已经不是了。”
  “她现在动不了,很可怜。”
  “她给我下药时,我也动不了。”
  “老人糊涂。”
  “糊涂不影响她准确把药倒进我的碗。”
  对方沉默半天。
  “做人不能太绝。”
  我笑了。
  “这句话,你们为什么不去跟顾聿说?”
  电话挂断。
  再没人来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