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舞蹈大赛刚上台,丈夫火急火燎地给我打视频。
  “妈心脏病犯了,快回来!”
  我拉着女儿就往回赶,可却在后台听到丈夫小青梅的笑声。
  “笑死我了,她还真信了,我就说她肯定会上当!”
  “等思语上台抢了她的冠军,我们好好去庆祝。”
  “反正阿姨也答应了装病一晚拖住她,免得打扰我们一家人庆祝。”
  五岁的女儿一愣,抓着我的手,小脸白得不像话。
  我牵着女儿,忽然就想到结婚时,丈夫骗我妈妈出车祸,我丢下婚礼冲去急诊。
  我难产时,丈夫骗我投资失败,卷走我所有彩礼。
  我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甜甜不哭,妈妈带你去国外读书比赛。”
  “这一次,我们不要他们了。”
  ……
  甜甜仰着惨白的小脸,手指紧紧攥住我的裙角。
  “妈妈,我没关系。”
  “这次没有冠军也没关系,只要你别哭。”
  我鼻尖一酸,眼泪砸在她柔软的手背上。
  她才五岁,却已经学会替我咽下委屈。
  我替她脱下缀满亮片的舞蹈服,用外套裹住她发凉的肩膀。
  “甜甜,妈妈以后不会再丢下你。”
  我们赶到医院时,我妈林秀英正躺在病床上哼哼。
  她脸色红润,床头还摆着一盒刚吃了一半的辣鸭脖。
  空气里全是辣椒油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周彦俯身替她掖被角,见我进来,立刻皱起眉。
  “怎么这么慢?”
  “妈要是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甜甜眼圈通红,小声解释。
  “爸爸,我刚刚在比赛。”
  周彦瞥了她一眼。
  “一个小孩子跳舞,哪有你外婆的命重要?”
  甜甜肩膀一缩,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握紧她冰凉的小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医生拿着病历走进来,语气平淡。
  “检查结果都正常,病人可以回家。”
  我妈急忙朝医生使眼色。
  “我胸口还疼呢,怎么能回家?”
  医生看了她一眼。
  “您刚才还下楼买了鸭脖,真疼就少吃辣。”
  我妈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立刻扯过被子盖住鸭脖。
  她以为我没有听见,转头又捂着胸口呻吟。
  “晚晚,你就守我一夜吧。”
  “养女儿有什么用,妈病成这样,你还惦记那破比赛。”
  病房里的电视忽然传来欢呼声。
  主持人高声宣布,少儿舞蹈组冠军是苏思语。
  画面里,苏晴抱住穿着金色舞蹈服的女儿,笑得满脸得意。
  周彦一下站起来,椅脚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响声。
  “思语拿冠军了!”
  他嘴角压都压不住,迅速抓起外套。
  “公司有急事,我先走。”
  我盯着他亮起的手机屏幕。
  苏晴刚发来一条消息。
  “阿彦,我们在老地方等你庆祝。”
  周彦慌忙按灭屏幕,头也不回地冲出病房。
  甜甜看着电视上的奖杯,眼睛一点点红了。
  她曾经练了整整半年。
  脚趾磨出血泡,她也没有缺过一天课。
  刚才只差最后一支舞,她就能站在那个舞台中央。
  “甜甜想要奖杯吗?”
  她用力摇头,声音却带着哭腔。
  “我不想要。”
  “外婆生病更重要。”
  我妈正在被窝里飞快打字,根本没看她一眼。
  我站到床边,看清了她发给苏晴的消息。
  “晴晴,思语真给外婆争气。”
  “你们先去饭店,我拖住林晚,等会儿就来。”
  我妈放下手机,抬头便冲我翻了个白眼。
  “盯着我干什么?”
  “晴晴从小没妈疼,我多关心她一点怎么了?”
  “你是我亲生女儿,还能跟她争一口疼爱?”
  我喉咙像堵着一团浸了血的棉花。
  从小到大,她每一次偏心,都用这句话堵住我的嘴。
  我结婚那天,她配合周彦骗我出车祸。
  我穿着婚纱跑进急诊,他们却陪苏晴过生日。
  我难产那天,周彦骗我公司破产。
  等我从产房出来,彩礼和积蓄全进了苏晴创业的账户。
  我一直以为亲情和婚姻需要包容。
  直到今天,他们把刀递到了甜甜面前。
  我牵着甜甜走到走廊尽头,拨通公司人事主管的电话。
  “陈姐,海外分部的外派名额还在吗?”
  对方有些惊讶。
  “还在,但要长期驻外,最快只能给你三天准备。”
  “孩子也能随行,公司会安排学校。”
  我低头看着甜甜。
  她仰头望着我,眼睛里重新亮起一点光。
  “我申请。”
  陈姐压低声音。
  “你考虑清楚,手续一旦提交,很难撤回。”
  “我考虑得很清楚。”
  挂断电话后,我收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周彦抱着苏思语坐在肩头,苏晴贴在他身边。
  我妈换好了衣服,笑眯眯地举着那个冠军奖杯。
  他们四个人挤在一起,像真正的一家人。
  甜甜轻轻碰了碰屏幕。
  “妈妈,爸爸从来没有这样抱过我。”
  我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我按灭手机,将她抱进怀里。
  “三天后,我们送他们一份大礼。”
  “从今往后,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