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妈便嚷着胸口不疼了。
她拔掉根本没扎进血管的输液针,催我办理出院。
“思语的庆功宴不能没有我。”
“你动作快点,别耽误晴晴订的吉时。”
甜甜站在病房门口,小声问她。
“外婆,你不难受了吗?”
我妈脸色一僵,随即拍开甜甜伸来的手。
“小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
“昨天要不是你比赛拖时间,我早就能参加庆功宴了。”
甜甜的手背迅速红了一片。
我一把攥住我妈的手腕。
“以后别碰她。”
我妈疼得龇牙,抬手便想打我。
“林晚,你敢跟亲妈动手?”
我松开她,抽出湿巾擦了擦甜甜的手。
“您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我没再送她,直接带着甜甜去了公司。
陈姐把外派协议推到我面前。
“住房、学校和签证都安排好了。”
“你丈夫那边知情吗?”
我翻到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很快就会知道。”
我把证件资料交齐,又申请冻结自己的工资账户。
办完手续回家时,主卧里传出苏晴娇柔的笑声。
“阿彦,你的衬衫还是放在左边吧,我帮你重新叠。”
我推开门,苏晴正穿着我的睡衣坐在床边。
她的行李摊了一地,衣服已经塞满我的衣柜。
周彦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提着她的贴身衣物。
看到我,他只停顿了一瞬。
“晴晴家里水管坏了,暂时住几天。”
我指着苏晴身上的睡衣。
“这是我的。”
苏晴立刻红了眼眶,柔声道歉。
“晚晚姐,对不起。”
“阿彦随手拿给我的,我不知道你这么介意。”
她嘴上道歉,手指却慢慢抚过丝绸领口。
那副得意的样子,像在展示抢来的战利品。
周彦挡在她面前。
“一件睡衣而已,你非要给晴晴难堪?”
“她从小受了那么多苦,你让让她会死吗?”
甜甜忽然从儿童房发出一声哭喊。
我冲过去时,苏思语正将最后一座奖杯摔在地上。
玻璃碎片飞溅,擦过甜甜的小腿。
那些奖杯是甜甜三年来一点点赢回来的。
她每天踮脚、压腿,疼得浑身发抖也不肯放弃。
如今,七座奖杯全碎了。
苏思语踩住一块刻着甜甜名字的底座。
“这些又不是冠军,留着也丢人。”
“我妈妈说了,这间房以后归我。”
甜甜跪在碎片前,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这是我的奖杯。”
苏思语抬脚一踢,底座撞到墙上。
“你没有冠军,因为你根本比不过我。”
我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离碎片。
苏晴立刻扑过来,把女儿护进怀里。
“晚晚姐,思语还小。”
“你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她转身看向周彦时,眼泪说掉就掉。
“阿彦,我带思语走。”
“我们住桥洞也不会打扰你们一家。”
周彦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一把推开我,力道撞得我后腰磕在书桌角上。
“林晚,给晴晴和思语道歉。”
疼痛顺着脊椎炸开,我扶住桌沿才没有摔倒。
甜甜哭着抱住我的腿。
“爸爸,是思语先砸了我的奖杯。”
周彦低头呵斥。
“闭嘴。”
“几个破奖杯,值得你欺负妹妹?”
“思语拿的是冠军,你应该向她学习。”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最后一点期待彻底熄灭。
“周彦,我们离婚。”
房间里静了两秒。
苏晴眼底掠过狂喜,嘴上却急忙劝阻。
“晚晚姐,你别冲动。”
“阿彦心里一直有你,我从没想过拆散你们。”
我妈刚进门就听见离婚两个字。
她冲过来,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耳边嗡的一声,嘴里迅速漫开血腥味。
“你闹够了没有?”
“晴晴肯来你家住,是看得起你。”
“思语有天赋,住甜甜的房间怎么了?”
甜甜尖叫一声,扑过来挡在我身前。
“外婆,不许你打妈妈!”
我妈指着她的鼻子骂。
“没教养的东西。”
“跟你妈一样自私,连个房间都舍不得让。”
我将甜甜护进怀里,冷冷看着她。
“您这么喜欢苏晴,往后就让她给您养老。”
我妈嗤笑一声。
“你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
“我就算打断你的腿,你也得管我。”
周彦点燃一支烟,满脸不耐烦。
“离婚这种话,你说过就算了。”
“你离了我,带着拖油瓶能去哪儿?”
苏晴靠在他身边,唇角微微翘起。
他们都认定我离不开。
我擦掉嘴角的血,把地上的碎片一块块装进袋子。
三天后,他们会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