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小小的身体还在发抖。
  “谁也不许欺负妈妈。”
  周彦脸色阴沉地掐灭香烟。
  “林晚,你看看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
  “她才五岁就敢顶撞长辈,长大还得了?”
  他说完抓起门边的行李箱,胡乱塞进几件衣服。
  拉链夹住我的裙角,他用力一扯,布料裂开长长一道口子。
  我妈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让她滚。”
  “出去吃几天苦,她就知道这个家是谁做主。”
  周彦把行李箱推到门外,轮子重重撞上墙角。
  他又将甜甜的书包扔了出去。
  “什么时候肯向晴晴和思语道歉,什么时候再回来。”
  甜甜的水杯从书包里滚出,摔得盖子四分五裂。
  她弯腰想捡,周彦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里面很快传来苏思语的笑声。
  “周叔叔,我想把墙刷成粉色。”
  周彦语气宠溺。
  “好,思语喜欢什么颜色都行。”
  甜甜蹲在门口,捧着摔坏的水杯,眼泪无声往下淌。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蹲下来替她擦脸。
  “是我们不要他了。”
  我拉着行李箱去附近酒店。
  前台刷了三次银行卡,都显示余额不足。
  我打开银行软件,发现卡里的二十七万元全部被转走。
  转账记录显示,收款人是周彦。
  我立刻给他打电话。
  “你动了我卡里的钱?”
  周彦轻笑一声。
  “夫妻共同财产,我拿来周转有什么问题?”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回家给晴晴道歉,我再考虑给你生活费。”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
  “那里面有甜甜的学费。”
  “幼儿园而已,晚几天交又不会死人。”
  电话那头传来苏晴柔柔的声音。
  “阿彦,别为了我跟晚晚姐吵架。”
  “那笔钱先拿来办思语的庆功宴,之后我会还的。”
  周彦立即安慰她。
  “你不用还。”
  “思语拿到冠军,这是我们家的荣耀。”
  我直接挂断电话,胃里一阵翻涌。
  最后,我用现金在巷子里找了一家廉价宾馆。
  房间里的被褥带着潮味,水龙头拧开后发出尖锐的吱呀声。
  甜甜没有嫌弃,只把自己的小外套铺在枕头上。
  “妈妈,你睡干净的地方。”
  我背过身,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晴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苏思语戴着皇冠站在蛋糕前。
  周彦搂着苏晴,我妈亲手将金手镯戴到思语腕上。
  配文写着,感谢最爱的人,让我们母女终于有了家。
  周彦在下面回复。
  “我会一直守护你们。”
  苏晴回了一个红色爱心。
  亲戚们纷纷留言恭喜。
  有人问他们什么时候补办婚礼。
  还有人夸他们一家三口般配。
  我妈回复得最刺眼。
  “晴晴早就是我的亲女儿,思语也是我的亲外孙女。”
  我看着屏幕,胸口像被钝刀来回割。
  七年婚姻被他们轻飘飘抹去。
  连甜甜存在过的痕迹,也成了他们眼里的污点。
  甜甜从身后抱住我。
  她的脸贴在我的背上,声音软软的。
  “妈妈,你还有我。”
  我转过身,将她紧紧抱住。
  “甜甜,妈妈会带你走上更大的舞台。”
  “今天没跳完的舞,以后去国外跳。”
  甜甜伸出小拇指。
  “拉钩。”
  第二天,我照常送她去幼儿园。
  她走到门口又跑回来,踮起脚亲了亲我的脸。
  “妈妈早点来接我。”
  “我会乖乖等你。”
  我笑着答应,转身回家收拾证件和必需品。
  门锁已经换了。
  我找物业开门时,手机突然响起。
  班主任声音发颤。
  “甜甜妈妈,你快来医院。”
  “甜甜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我眼前猛地一黑,扶住墙才没有倒下。
  “她为什么会摔下去?”
  老师沉默了几秒。
  “当时苏思语也在楼梯边。”
  我拔腿冲向电梯,心脏撞得肋骨生疼。
  电梯门迟迟不开,我转身冲进安全通道。
  一路跑下去时,我脑子里只剩甜甜早上那张笑脸。
  她说会乖乖等我。
  我绝不能让她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