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医院时,甜甜额头缝了五针。
  她左手裹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看见我,她强忍的眼泪才滚下来。
  “妈妈,我好疼。”
  我将她抱进怀里,连呼吸都在发抖。
  “妈妈来了。”
  苏思语躲在苏晴身后,小声开口。
  “对不起,我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
  “谁知道她这么不经推。”
  苏晴连忙捂住她的嘴。
  “思语吓坏了,晚晚姐别怪她。”
  “孩子之间打闹,哪里知道轻重?”
  我盯着她。
  “楼梯监控已经拍下来了。”
  “苏思语从背后推人,还踩了甜甜的手。”
  苏思语立刻大哭。
  “是甜甜先说我没有爸爸!”
  甜甜急得从病床上坐起来。
  “我没有说。”
  她动作太大,手背上的输液针瞬间回血。
  我赶紧按住她,心疼得指尖发颤。
  周彦推门进来,第一眼却先去抱苏思语。
  “思语别怕,周叔叔在。”
  我妈也跟在后面,摸着苏思语的脑袋哄。
  “摔一下能有多严重?”
  “甜甜自己没站稳,还想怪到思语头上?”
  我抬手指向甜甜额头的伤。
  “她缝了五针。”
  我妈满脸厌烦。
  “又没死。”
  “思语马上要参加颁奖典礼,你非要把事情闹大,影响她的前途吗?”
  甜甜听见那三个字,身体猛地一颤。
  她缩进我怀里,眼泪打湿了我的衣领。
  周彦将一张谅解书拍在床头柜上。
  “签字。”
  “学校说了,只要家长谅解,就按孩子玩闹处理。”
  我撕碎谅解书,纸屑落了他一身。
  “我会报警,也会追究到底。”
  周彦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林晚,别给脸不要脸。”
  “思语比甜甜有前途,你毁了她,拿什么赔?”
  我甩开他的手。
  “那就让法律告诉她,推人下楼该赔什么。”
  苏晴哭着跪在病床边。
  “晚晚姐,我替思语给你磕头。”
  “求你别毁了她。”
  她膝盖还没碰到地面,周彦便心疼地将她扶起来。
  他转头冲我怒吼。
  “晴晴都跪下了,你还想怎样?”
  我妈抬手又要打我。
  这一次,我牢牢抓住她的手。
  “您再碰我一下,我连您一起告。”
  她瞪大眼睛,像第一次认识我。
  “你敢威胁亲妈?”
  我松开手,抱起甜甜往外走。
  “从今以后,我没有您这样的妈。”
  办完出院手续,我带甜甜回去收拾最后的行李。
  护照、签证和外派文件全被我放进贴身背包。
  甜甜只拿了舞鞋和那块摔裂的奖牌。
  她摸了摸空荡荡的奖杯架。
  “妈妈,我以后会拿新的。”
  “拿很多很多。”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
  “妈妈等着看。”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周彦带着苏晴走进来。
  他看到地上的行李箱,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终于知道回来认错了?”
  “把东西放下,晚上去参加思语的颁奖典礼。”
  苏晴柔声说道。
  “晚晚姐,思语希望甜甜能亲眼看她领奖。”
  她走近我,压低声音。
  “失败者坐在台下,才衬得冠军更耀眼。”
  甜甜抓紧我的衣角。
  我拉上行李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周彦拦在门口。
  “我跟你说话,你聋了?”
  “颁奖典礼七点开始,你和甜甜必须到场。”
  “亲戚朋友都在,你敢让我丢脸,后果自己承担。”
  我平静地看着他。
  “让开。”
  他嗤笑一声,侧身给我让路。
  “行,我看你能闹到什么时候。”
  “外面混不下去,自然会回来求我。”
  我妈在客厅里帮苏思语试戴皇冠。
  她扫了一眼行李箱,连头都没有抬。
  “滚出去冷静几天也好。”
  “记得颁奖典礼别迟到,晴晴丢不起这个人。”
  他们没人问我要去哪里。
  他们甚至笃定,我会准时坐在台下,继续充当那块任人踩踏的垫脚石。
  我牵着甜甜下楼,预约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车门关上的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
  “妈妈,我们还回来吗?”
  “不会了。”
  车子驶向机场时,城市的灯光在玻璃上飞快后退。
  甜甜靠在我肩上,紧紧抱着自己的舞鞋。
  登机前,颁奖典礼开始直播。
  镜头里,周彦西装笔挺地坐在第一排。
  苏晴挽着他的胳膊,我妈满脸骄傲地向亲戚介绍思语。
  与此同时,我将整理好的证据全部发了出去。
  装病聊天记录、偷拍视频、转账流水、暧昧信息,还有苏思语推甜甜下楼的监控备份。
  邮件发给了律师、公司纪检、学校和所有亲属。
  直播间的评论瞬间炸开。
  周彦低头看见手机,脸色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