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村大队。
  大队离沈家不算太远,沈清兰推着车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她将三轮车停在大队院里,见院子中无人,于是喊两声,“大队长,大队长。”
  没有人回应,沈清兰只能挨门看了看。
  直到走进最里面的会计师,沈清兰才透过刷着绿色油漆的玻璃窗户看到了队长的身影。
  大队长正坐在绿色的老旧沙发上拿着陶瓷缸子在喝茶,一边喝还一边吐茶叶末。
  大队长的对面还坐着队里的会计
  沈清兰,推开了会计室的绿漆木门。
  “清兰,你这是怎么了?”队长看着一瘸一拐走进来的沈清兰,脸上闪过一丝吃惊,连忙让她坐下。
  “大队长,我这不回来的时候摔了一跤...”沈清兰简单说了一下昨天的事。
  队长听完沈清兰的叙述,有些不高兴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借车之前再三嘱咐你,千万别把三轮车弄坏,你到头还是给我搞出这个事。”
  旁边的会计坐在旁边不吱声。
  “大队长,实在对不起,事情也不是我想发生的,您先别着急。”沈清兰满脸真诚的看着大队长,这个事情确实她的问题,
  虽然让三轮车坏掉不是她想的,但是三轮车坏掉是事实。
  “我没办法不着急!”大队长一把摘下自己头上的解放帽。
  “大队长这事情是我不对,我也是真心实意的来决绝问题的,我看过了三轮车车胎坏扎了,还断了几个辐条,这个修车的钱我全全负责。”
  做错了事情就要认这一惯是沈清兰的做事原则。
  队长一直把三轮车当做队上的宝贝,要不是沈清兰之前和自家借车表现优良,队长根本不会把三轮车借给她。
  现在三轮车坏了,队长肯定生气也是情理之中的。
  沈清兰主动承认错误,和承担责任相信大队长也不会难为自己。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果然,队长看着沈清兰这副真诚的样子,没有在继续数落,毕竟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
  大队长瞪了沈清兰一眼后开口:“哼,我先去看看三轮车到底坏成什么样,然后再跟你算账。”
  队长扣上解放帽,冲出会计室去看了三轮车,会计紧随其后。
  沈清兰一瘸一拐的走在最后。
  大队长站在三轮车前,左看看右瞅瞅,心疼的哎呦哎呦的叫,“哎呦,前轮和左后的车胎都扎了,辐条断了一,二...十一根。”
  大队长心中默默补了一句,三轮车到是挺干净的。
  “队长,这件事是我的错,修三轮车需要多少钱,我一个人出。”沈清兰看队长气的不轻,赶紧又表示了自己愿意承担责任的决心。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哎。”沈清兰是弄坏了三轮车,但是她承认错误的态度还挺真诚,在加上这小丫头也受伤了,队长火气就被减弱了很多。
  大队长叹了口气,看着会计开口:“愣着干什么?赶紧算算修车得花多少钱!”
  受了无妄之灾的会计不敢说话,赶紧回屋扒拉算盘。
  “一根辐条一分钱,一条新胎一毛五...杂七杂八算下来,总共两块三毛七。”会计很快就有了结果。
  “队长,那就按这个价从我留在大队的钱里扣。”沈清兰看了一眼会计,爽快地点头。
  沈清兰知道这个价格有点高,但想到大队长对自己还不错并且以后还要和队里走动,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答应了下来。
  本以为事情很快能解决。
  谁知道会计把账本一翻,用手在上面点了几下,“清兰,你在大队留的钱不够啊。”
  “怎么可能?我在大队留了五十块钱,这么快就花完了?”沈清兰眉头微皱,心中觉得这个花钱速度有些不对。
  “难道我还会骗你?你不信可以自己看,这账一笔一笔都记得很清楚。”会计把账本向沈清兰的方向一推,脸上毫无惧色。
  记账是个很专业的事,牛家沟的人连认字的人都不多,更别说懂记账了。
  可这对沈清兰根本不是问题,什么季度营收,环比指数,年度盈亏之类的财务报表,她看了不知道多少,一个村的账本自然是手到擒来。
  “这笔账是怎么回事?刚开始鸡蛋是一毛钱一个,后来不是降成一毛钱五个了吗?这昨天收的鸡蛋,你怎么还按一毛一个收?”沈清兰看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问题都在。
  最开始收鸡蛋的时候,村里人都不相信沈清兰,沈清兰只能高价收。
  后来村民见鸡蛋真的能卖钱,一窝蜂的都来卖,她就慢慢把价格压了下来。
  这几天鸡蛋的价格,应该一直稳定在一毛钱五个,可她刚才看账本,昨天有六十三个鸡蛋,是按一毛钱一个收的。
  “这不是村里的鸡蛋都快被你收光了吗?昨天卖鸡蛋的人说一毛钱一个才卖。我觉得你要的那么急,就全都收了。”会计没想到沈清兰真能看出问题,但他也有自己的理由。
  至于村民是自己想涨价,还是有人在其中怂恿,那就见仁见智了。
  “那我现在留在大队的钱还剩多少?”沈清兰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但却没有急着揭穿。
  “减掉收鸡蛋的钱,再减掉你修三轮车的钱...你留在大队的钱都扣掉以后,还欠大队一块五毛六。”会计算了一下,大言不惭地对沈清兰说。
  “我还欠大队钱?”沈清兰气的笑了起来,她看着会计不紧不慢地说:“前几天收鸡蛋的票据都还在吧?拿出来给我看看。”
  这种票据是查账的重要依据,会计当然保存着。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所有的票据,全都放在沈清兰面前。
  沈清兰随意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指着其中一行字对会计说:“你看好了,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鸡蛋是一毛钱五个。”
  在最开始收鸡蛋的时候,沈清兰就留了个心眼,把价格写在票据上,万一有人想要做点什么,她也能拿出证据。
  只是没想到,这份证据这么快就用到了。
  “可卖鸡蛋的人非要涨价,我能有什么办法?”会计没想到沈清兰还留了个心眼,面红耳赤地替自己找借口。
  “他们涨价是他们的事,我管不着。但我收鸡蛋,只按这个价收。”看着会计的脸色从红色涨成紫色,沈清兰淡淡地说:“谁高价收的鸡蛋,谁补差价。”
  村民想涨价没问题,但这件事先应该跟沈清兰商量,等她点头,大队才能收涨价的鸡蛋。
  现在会计不打招呼就收,明显是想借着这个机会,从沈清兰身上小赚一笔。
  对这种人,沈清兰当然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不然村里人有样学样,她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我这不是替你着想吗?再说你刚开始的时候,不就是一毛钱一个收的吗?”会计想想自己要补的差价,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你也说了,那是最开始,现在不一样了。”沈清兰看着腿软的会计,“要是你觉得跟我掰扯不清这件事,那咱们可以去公安局,看看公安局站在谁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