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兰用手掂了掂掌心里这笨鸡蛋,她笑着开口“娘,现在谁家不想赚钱呀,咱们娘儿俩可是有的忙咯!”
沈清兰一语成谶。
也因为铁柱母子俩来卖了鸡蛋见到效益的缘由,这村里原先一个个缩着脑袋不敢往前冲的,这会子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往沈清兰家里跑。
都生怕万一来迟了,这鸡蛋可就卖不出去了。
“兰儿啊,你看嫂子跟你关系处这么好,你给铁柱儿他妈都给一毛钱一个鸡蛋收,那咋到了咱这儿一毛钱俩啊!”
来人正是上午在大队长家门口说家中还有鸡蛋的婶子。
很巧的是她也是小虎子的母亲。
小虎妈一改早上的嘴脸,一脸不乐意,杵在原地,拎着鸡蛋不肯撒手。
她觉得自己早上的事情怎么说也是和沈清兰有了交情,咋都比铁柱妈和她关系好。
凭啥和别人一个价格。
沈清兰也不急,她一边嗑着瓜子儿,一边嘟囔着:“嫂子,你也不是不知道,谁家坐月子能一个月吃得下这么多蛋,收你们这些鸡蛋也是为了哄那帮小崽儿高兴,我这……”
她俩手一摊,故作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有些人就是这样得寸进尺,不占便宜就难受。
沈淑芬听一听有人想占自家闺女的便宜,老母鸡护犊子的特性又被激发。
“你们这要是能留着自己吃,那就自己吃得了,亲戚那说是要二三百来个蛋就够了,这多余的,还是我们清兰自己贴补钱收的,倒也不是不乐意给你们高价的,这不……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有了沈母这么一说,人们也顾不得其他了。
有了争议才有市场。
价格不稳,才能够持续稳定性的回收。
这也是沈清兰为自己日后铺的路子。
再加上一开始她给铁柱家一毛钱一颗蛋,确实是高价回收了,哪怕到了这会儿一毛钱俩……
能不能卖出去,这全都得靠自己嘴皮子功夫了。
有人已经自主降价降到了一毛钱四个!
再到后来那几筐子鸡蛋,可都是她一毛五个回收的。
鸡蛋嘛,哪儿有肉香?
前面来卖鸡蛋的,一个个一脸喜色,越是往后,那脸越是耷拉的厉害。
不过也正是因为沈清兰这一波降价,直接将这鸡蛋一天回收了两三百颗。
到了最后,保证金的钱,沈清兰也没用完。
进了大队口袋容易,要想再往外掏出来,可就难咯。
……
村大队处。
边队长跟财务俩人坐在那屋里,一脸喜笑颜开,见着沈清兰进门来,连忙端起了大洋瓷茶缸给她倒了一杯柳叶儿茶:“闺女啊,你坐着,你这回啊可是给咱大队出力咯!”
“茶,我就先不喝了,队长您瞧瞧押金还剩多少?”
一听到沈清兰是过来要钱的。
会计跟队长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黑青如铁,都沉闷着不说话。
“清兰啊,你也不是不晓得,这倒买倒卖这营生可是做不得的,你看我这身为队长……”
“咱也是知书达理的人,今儿个跟你说这么些也是因为害怕你万一误入歧途,这真要是被人抓着,那可是要当典型处置的!”
边大队长将那衣裳披在身上,俨然一副老干部状,说两句话清两下嗓子。
时不时的还得咯口痰。
沈清兰最是不愿跟他们这样的人打交道,摆架子,耍官腔。
说白了,无非就是钱不打算还给她呗。
“这咱大队里的大喇叭坏了,这得找人来给修理两下,不然往后要是发个通知啥的,那声儿小的,根本没法儿听。”会计打着哈欠,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
沈清兰也是个机灵的主儿,她讪笑一声:“队长,您说的,我明白,这样吧修喇叭的钱算是我出了,毕竟也没少拜托大队里面帮忙,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这钱嘛——”
修喇叭能有多少钱,但是这点小恩小惠却能让大队长欠自己人情。
并且这样一来,他们就真的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不等沈清兰说完,张会计眼前一亮,忙不迭应了一声:“兰儿,你放心,一个子儿都少不了你的,这账我得给你做的板板正正,等着回头这账做完了,我再拿给你!”
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啊!
不过沈清兰倒是也想的通透,花这么点小钱为自己买了一张护身符,值了!
更何况,也未必全都能让他俩给中饱私囊。
今儿个满村的乡亲们可都知道,她给村里交了押金的。
回头再收鸡蛋,让队长一个子儿一个子儿往外慢慢吐就是了。
从大队这儿回去,路上沈清兰听见了张翠花那碎嘴子跟几个婆娘站在村口的大榕树底下,絮絮叨叨的讲着自己的坏话。
“要我看,她这指定是没安好心,自己在外头做那见不得光的,就合计着将咱们一个村儿的人都拉下水!”
“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啧啧,瞧瞧那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儿,上赶着拎着鸡蛋去她家卖去!什么玩意儿吧!”
“诶唷——今儿晚上这鸡蛋怎么吃着这么酸啊!”
沈清兰冷不防的从她们几个身后经过,嘴里喊这一嗓子,顿时间给那几个长舌妇吓了一跳。
坐在板子车上的是谁她也没瞧清楚,只是看着那人差点身子一歪直接摔个四仰八叉。
沈清兰哼笑一声,转身就走。
身后那几个议论她的人面上挂不住,生硬地转了个话题。
“你家媳妇是不生了?”
“别提了,她不知道从哪听到说坐月子要吃鱼,非要我给她烧鱼吃,我男人费了大力气捞回来,她又嫌腥气,不过那鱼肉倒确实嫩,就是没放多少盐也能吃。”
这话落到沈清兰耳朵里,又让她想到一个新路子。
……
新婚小院。
回到家之后,沈清兰还没进门呢,就瞧见沈淑芬手里拎着俩大竹筐站在屋门口等着她!
“妈还给你这下面衬着被褥,这样就不怕进城里去万一给鸡蛋碰坏了!”
瞧着母亲这般好心,且还思想开放。
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之下,顶着高压全权支持着自己。
沈清兰的心中漾过了一丝暖流。
沈母提议将这些鸡蛋也像城里卖的那样式儿的,洗的干干净净的。
沈清兰却不同意。
“妈,这样才能显得咱们这鸡蛋纯天然无污染,不是喂药出来的洋鸡蛋。”她一脸认真的看着沈母解释着。
沈淑芬发觉自己是真的年岁大了,跟不上这些年轻人的脑子了。
虽然沈清兰说的她也不能理解,可女儿的能力出众她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当然是要倾力支持了。
夜里,娘儿俩忙到了月亮高挂在树梢上空才躺下。
一层鸡蛋一层褥子,裹的严严实实的!
沈清兰睡得香甜,睡梦中都幻想着自己开着虎头奔,行驶在这无尽的乡野道路上……
一觉睡醒,第二天,天都还没亮呢,沈淑芬就在边上拍着她的胳膊:“别睡了,清兰,走了!”
沈清兰迷迷糊糊睁开眼,桌上是满满当当一桌子的鸡蛋盛宴。
鸡蛋羹,蒸鸡蛋,还有一盘鸡蛋饼。
看的她也是哭笑不得。
沈母拿着洗脸布擦擦手,又随手搭了回去:“妈今天跟你一块进城去,这么多鸡蛋这么沉,你一人也不行,给你帮个忙打个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