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营长可是秦朗的顶头上司。
先前原主和秦朗一道去办理结婚证明的时候,还是宋营长帮他们打的报告。
以后要是离婚怕是也要经过这个宋营长的手。
沈清兰赶紧扒拉下装鸡蛋的箩筐,里面一颗好蛋也没有了。
这……真是没想到会遇见熟人。
“宋营长,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这鸡蛋刚卖光,本来还想让您尝尝的。这样吧,下次秦朗回家我让他给您捎一篮子尝尝!”
沈清兰赶紧客气的说道,露出不卑不亢的笑意。
给人的感觉非常的舒服。
宋营长看着这样的沈清兰,心中升一些诧异。
这个沈清兰之前畏畏缩缩见到自己就低下头装作没看见,小家子气十足。
今天倒是转了性了,举手投足都大大方方的,让人很是舒服,一点都没有尴尬感。
“感谢沈同志,心意我领了,但是千万别破费,部队都有。”宋营长淡淡回道,态度很是和蔼。
沈清兰脸上一红,刚刚自己用做生意的那一套对宋营长,忘记了人家是军人。
军人是不会拿人民的一分一厘的,沈清兰心中有些触动,军人真的很伟大。
沈淑芬不晓得面前来人什么身份,但瞧着那一身军装就晓得来路不凡,“您是秦朗领导吧,我们小朗在部队上还得托您多帮衬帮衬了,谢谢领导照顾啊!”
沈母俨然就是寻常农村妇人那般做派,老实淳朴,也不会谄媚奉承。
宋营长对沈清兰点点头,淡淡说着,“你这买卖做的还挺不错的啊。”
“我这就是弄点小零花,反正自己闲着也是闲着。”沈清兰笑着回答,态度自然。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卖鸡蛋会影响到了秦朗在营长心中的形象吗。
万一耽误影响到了他的工作,那可就不好了。
看来自己要抓紧赚钱,赶紧离婚了,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放开手做生意了。
“沈同志,能有这份思想觉悟这是不错。不过这倒买倒卖,终究不是正经营生。”宋营长意味深长的看了沈清兰。
这个沈清兰还知道自己赚钱不给小秦拖后腿,确实比以前长进很多。
沈清兰连忙打着哈哈,着重就轻的回到,“宋营长抬举了。”
“行了,我不打扰了,沈同志伯母再见。”宋营长转身离去,没在多说。
沈清兰和沈淑芬连忙摆手告别,“再见,宋营长。”
……
上午九点半。
秦朗正打算要去汇报工作,却被战友给叫到了宋营长的办公室。
宋营长用着一言难尽般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端起搪瓷的大茶缸畅饮了一口:“小秦啊,坐。”
秦朗拉开椅子坐的板正笔直,一脸认真的看着宋营长。
瞧着眼前这个孩子,宋营长满目的惋惜!
这年头最怕缠人郎。
秦朗长得面相俊俏清秀,平时在单位工作能力出众,家庭条件更不用多说了。
奈何也正是因为这张‘招蜂引蝶’的一张脸,娶回家这么个媳妇儿。
“你知道这回组织上评估,对你个人来说有多重要嘛?你这一回要是回不去的话,下次,可是五年!”宋营长说着,用手狠狠地敲了敲桌子。
秦朗微蹙剑眉,稍作一顿:“您放心,我以后的工作一定会更加努力尽责,一定不会让您和组织失望的。”
“现在咱们军区里那是僧多肉少,就这一个名额,多少人是削尖了脑袋的往京城里跑,前几天老领导还打电话来问我,你和韩志毅的表现怎么样,你说说,让我怎么说你的好!”
宋营长气的面色铁青,抱拳干咳了两声。
自幼就在军区大院长大的秦朗,洞悉人心,自然听得出营长这番话里言外之意。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名额竞争,不是他就是韩志毅了。
秦朗立马站起身来,他面朝着宋营长敬了礼站着正步,一板一眼的说道:“秦朗有什么过错,还望领导指教!”
“你这小子,你……你哪儿都好,你就是太好了,你才会在女人的身上狠狠地摔一跤,我今天早上出门在外面我看到你爱人竟然把摊都摆到了华联商场大门口!”
“那是什么地方!去华联商场的那都是什么人!万一被韩志毅那小滑头看见了,直接小报告打到京城去,你说你小子!”
宋营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又气又恼,却对眼前的秦朗倍感心疼。
不论是个人能力还是表现,秦朗都远远甩出韩志毅十条街。
但……
出身家境不同,造就了秦朗宁折不屈的性子,同样也让他变得一条筋不懂得变通。
韩志毅就不一样了,滑头一个,最是懂得溜须拍马那套。
宋营长也是刚直不阿的人,所以他不是很喜欢韩志毅那套。
男人嘛就要顶天立地,做事光明磊落。
秦朗就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从来没有用过上面阴招,什么事情都当面做的,所以自己才。
“这样吧,棉纺厂那边我有个老战友爱人在那说话还算是有一席之地,你先让她去那做几天,回头调去销售科去,正好棉纺厂距离咱这儿也不算远,你们这新婚燕尔离近点总归是好的,你先去忙去吧,这事儿你回去跟小沈说一声。”
宋营长说话时想到了今天看见沈清兰送鸡蛋给老人家那一幕,他清了清嗓子后,又稍作一顿,补充了一句:“那孩子我瞧了,虽不是个老实本分过日子的人,但心眼也不算坏,结婚嘛,找个人搭伙过日子有问题慢慢改正慢慢处。这不就不以前好很多。”
宋营长是知道秦朗他们两口子的事情的,但是现在是紧要关头,离婚不是明智之举。
在加上这个沈清兰确实有很大的改进。
“多谢营长!”
秦朗又面朝着宋营长敬了个礼,脸色阴沉泛青的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先前的时候,营长对沈清兰这人的评判可不是这样的。
现下却有着明显的改观。
他们是什么时候搭上话的?说了什么?
他心中隐隐的担忧,莫不是沈清兰故意接近领导,私下里搞些小动作。
以前的沈清兰他到是不担心毕竟所有人都不喜欢她,但是现在的沈清兰不一样了伶牙俐齿还懂得和人搞好关系。
要是趁着现在她和军区这边的人混熟,自己想离婚,那就更难了。
只怕这个女人之前说的离婚,只是欲擒故纵的权宜之计!
秦朗深思熟虑一番也十分赞同营长对沈清兰的安排,这样好的工作她还能不同意?
秦朗决心抽时间回去跟她好好谈谈,以后好好本分工作只要达到工龄就能给城里分配房子,即便离婚,生活物质上她也能有保障。
自己算是仁至义尽了!
……
烈日当空照,沈清兰却猛地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尖儿不由得抬头望了一眼上空高挂着毒辣辣的大太阳。
“这么热的天,该不会谁在我背后说我坏话呢吧……”沈清兰嘴里嘟囔着,心里却在琢磨合计着今天偶遇了宋营长这事儿。
十有八九,肯定是秦朗!
沈淑芬满目担忧的停下步子回眸看了女儿一眼,“清兰啊,你这该不会是这几天累着了吧?来车子给妈,妈替你推着吧。”
“没事!”沈清兰摇摇头,想到背篓里还剩下的那条鱼。
如果想要稳定卖出只有找饭店供货,但镇上没有几家饭店,大饭店对货品数量要求不低,池塘不是沈清兰私有的,塘里的鱼虽然多,如果每天持续大量供货吗,塘子也承受不起。
剩下的选择就很有限了。
八十年代的国营饭店,肉副食品都是限量供应的。
需求量不高,又不会轻易倒闭。
沈清兰心里打定主意,转身看着身边的母亲,把背篓里那条鱼拎出来,又从兜里抽出了一块钱:“妈,你先帮我给车推回去呗,我还有点事,待会你看看想吃啥吃点啥。”
沈淑芬将她的钱往回推,嘴里还在嘟囔着:“你赚钱也不容易,妈这儿手里有钱,甭给了!”
听这话,沈清兰噗嗤一声笑了挽着沈母的胳膊嬉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