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逆袭:从退婚分家开始笔趣阁无弹窗 > 第3章 谁也别想算计我
  马建军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裤腰上别着一串钥匙,晃来晃去,一脸笑模样。
  “一鸣,走,哥带你去个地方!”他一见陈一鸣出来,几步迎上来,压低声音,“昨儿我进城了,城西那帮人手里有一批布票,比黑市便宜三成!咱哥俩凑点钱,倒一手,转手就是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十”,眼里直冒光,“一人十块,比你在地里刨一年都强!”
  陈一鸣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凉。
  上辈子,就是这一句“哥带你去个地方”,把他带进了那个万劫不复的坑里。也是在这个深秋,马建军拉着他去县城倒布票,刚出手就被工商逮了个正着。马建军腿脚快,钻进巷子就没影了;他傻乎乎站在那儿,把事儿全扛了下来。
  七年。他把人生最好的七年,替这个“兄弟”扛了。
  “建军,倒布票?”陈一鸣扯了扯嘴角,“那可是投机倒把,逮住了是要劳改的。”
  马建军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嗨,你怕什么!现在风声松了,城里满大街都是倒票的,你看谁被抓了?再说了,咱俩是过命的兄弟,出了事哥兜着,还能让你吃亏不成?”
  陈一鸣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建军,这话,我记下了。可这趟浑水,我不蹚。”
  马建军脸上的笑僵住了:“一鸣,你这是什么意思?有发财的路子你不走,你是在家闲出毛病来了?”
  “我的意思是,布票是国家的票,倒卖是犯法的事。”陈一鸣声音平静,“我爹当年为了一袋子老鼠药,被人揪着批斗了整整三天,那滋味我记一辈子。我这辈子,宁可穷死,不碰犯法的事。”
  马建军上下打量他,像是第一天认识他:“行,一鸣,你清高!”他顿了顿,又挤出一丝笑,“那,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来找我,哥这路子一直给你留着。”
  说完,他甩手走了,走出十几步,又回头看了陈一鸣一眼。那一眼里藏着点什么,陈一鸣没看清,也懒得看清。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马建军,从今往后,咱俩的账,慢慢算。
  马建军是马家浜人,跟陈家湾隔着一道田埂,打小就跟陈一鸣在一处玩。上辈子陈一鸣拿他当亲兄弟,什么话都跟他说,连家里分家的烦心事都倒给他听。可就是从那年出事以后,他才算看清了这个人,马建军何止是躲着他,简直是把“陈一鸣”三个字当成了瘟神,逢人就说“我跟那人早就不来往了”。出狱那年冬天,陈一鸣在县城扛大包,远远看见马建军骑着新自行车从街上过,他喊了一声,对方连头都没回,蹬得更快了。
  如今想来,那些年他捧着真心喂了狗,还觉得是自己命不好。这一世,他倒要看看,没了自己这个“替罪羊”,马建军还能蹦跶几天。
  打发走马建军,陈一鸣去了村东头的晒场。队里那间堆农具的旧屋,是他早就相中的地方,僻静,离村口远,干什么都不招人眼。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堆着几架旧犁、几捆麻绳,靠墙还有一口铁锅,是以前队里煮牛饲料用的,虽说不算干净,胜在锅大。
  陈一鸣蹲下身,把锅沿上厚厚的黑垢看了一遍,心里有了计较。
  正琢磨着,晒场那头传来两个声音:
  “一鸣哥!一鸣哥!你蹲那破屋子里干啥呢!”
  是钱富贵和刘根生。钱富贵是村医钱大夫的儿子,圆脸微胖,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是陈一鸣打小的跟屁虫;刘根生是队会计的儿子,个头不高,壮得像头牛,一张嘴就是大嗓门。
  陈一鸣站起身:“你俩来得正好。我问你们个事儿,镇上哪个摊子卖猪头肉、鸡爪、下水这些,价格便宜又新鲜的?”
  “猪头肉?”钱富贵挠了挠头,“供销社那边倒是有,就是贵。要论便宜,得赶早集,镇东头老魏头那儿,他儿子在屠宰场干活,每天能弄出来些下水,半买半送。”
  “老魏头,”陈一鸣记下了这个名字,“他一般什么时候出摊?”
  “赶早,天不亮就摆上了,太阳一高就收。”刘根生插嘴,“一鸣哥,你问这个干啥?你要开卤味摊啊?”
  “你说对了。”陈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根生,富贵,哥要干点正事了。往后你们要是得空,给哥搭把手,哥亏待不了你们。”
  钱富贵和刘根生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天天在村里闲逛的“陈老三”,今儿说话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陈一鸣没多解释。当天下午,他去镇上供销社,花了三毛钱,买齐了八角、桂皮、花椒、小茴香、草果这几味香料。又去中药铺,抓了一钱陈皮、两片甘草,廖老头教过,卤味的魂在香料的配伍,多一味则苦,少一味则寡,陈皮去腻,甘草回甘,缺一不可。
  怀里揣着这包香料,陈一鸣心里踏实了大半。
  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从木格窗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白亮亮的方格。
  忽然,隔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陈一鸣支起耳朵。他听见大嫂何玉兰的房门轻轻开了,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然后是院门“吱呀”一声,合上了。
  大嫂半夜出门?
  陈一鸣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二嫂白天说的那句“胡屠户那边,我还没应呢”,话是这么说,可胡屠户的事,谁知道背地里进行到哪一步了?大嫂莫不是,被逼得没了法,要带着小雨走?
  他披上衣服,蹑手蹑脚跟了出去。
  青溪上笼着一层薄雾,月光把石板路照得发白。大嫂的身影在前面晃晃悠悠地走,穿过后山脚下那片竹林,一直走到青溪上游的乱石滩。
  乱石滩头,立着一座矮矮的坟。坟头长满了青草,碑上刻着“先夫陈公建军之墓”。
  大嫂在坟前蹲下,从怀里摸出几张黄纸,划了根火柴点上,火苗在夜风里忽明忽暗。
  “建军,”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小雨今年八岁了,该上学了,可二嫂说,家里拿不出钱,今儿老三说,要供小雨念书,建军,你听见了吗?”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住了,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老三是个好孩子,可你二嫂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她说,镇上的胡屠户,托人来说和,让我带着小雨改嫁,建军你说,我要是带着小雨走了,是不是就没这么多事了?”
  夜风呜呜地吹,黄纸烧成灰烬,打着旋儿飘起来。
  陈一鸣站在竹林边上,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他想起了上辈子。大嫂后来到底还是带着小雨走了,去了南方,从此杳无音信。等他出狱,这个家早就散了,他连大嫂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这一世,他绝不能再让大嫂走那条路。
  “大嫂。”他从竹林里走出来,声音有些哑,“小雨不能没有娘,大哥也不想让你走。”
  何玉兰猛地回头,脸上还挂着泪,惊慌失措:“老三,你、你怎么,”
  “嫂子,我跟着您来的。”陈一鸣在她面前蹲下,学着大哥当年的样子,把坟头的草拔了几根,“大哥走了,这个家,还有我。您放心,小雨的学费我出,抚恤金我替您要回来,谁也别想逼您改嫁。您就在陈家湾住着,把小雨拉扯大,等小雨出息了,让她到这儿来,给她爹磕个头,告诉她爹,她娘没把她丢下。”
  何玉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捂着脸,哭得肩膀直抖。
  陈一鸣没再说话,就那么蹲在她旁边,一直等到纸钱烧尽,火苗熄灭,才扶着她往回走。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陈一鸣忽然顿住了脚。
  月光下,院墙拐角处,有两个人影正凑在一起说话。一个高瘦,一个矮胖。矮胖的那个,腰上系着围裙,正往高瘦的那人手里塞着什么东西。
  陈一鸣眯起眼。矮胖的是二嫂马翠花。那高瘦的背影,像是白天刚来过的马建军。
  二嫂,怎么跟马建军搅到一块去了?
  陈一鸣心里一沉。他记得清清楚楚,马建军说过,他表姐嫁在陈家湾。
  而二嫂马翠花,娘家就在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