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逆袭:从退婚分家开始全文免费阅读 > 第14章 胡屠户的算盘
  流言这东西,比瘟疫传得还快。
  头天傍晚还是“有人说”,第二天一早,半个临江镇都在念叨:“一鸣卤味?听说用的肉不干净,是从病猪身上剔下来的!”早市上,几个老主顾站在柜台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买了半斤卤豆干,匆匆走了。
  陈一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却比谁都稳。他家的肉,每一扇都是他亲自挑的,病猪不病猪,他比谁都清楚。这流言不是空穴来风,是有人故意放的。
  他正琢磨着怎么破这个局,铺子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粗嗓门的嚷嚷:
  “陈掌柜!陈掌柜在不在!”
  陈一鸣抬头,门口站着一个黑塔似的中年汉子,络腮胡子,围裙上油光锃亮,腰里别着一把剔骨刀,正是镇上卖肉的胡屠户。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看热闹的闲汉,显然是来者不善。
  “胡老板,”陈一鸣放下手里的活,不慌不忙迎出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少跟我打马虎眼!”胡屠户嗓门震天响,也不进门,叉着腰站在门口,冲街面上的人嚷嚷:“陈掌柜,我胡大锤今儿来,是有一桩正经事要跟你掰扯!你大嫂何玉兰,寡居三年,我托人上门提亲,彩礼三百块,孩子我当亲闺女养,这是抬举她,也是给你陈家脸面!你倒好,拦着不让嫁,还让她在镇上给你当牛做马!你说说,你这安的是什么心?”
  围观的街坊“嗡”地一声议论开了。
  陈一鸣心里冷笑。胡屠户这一手,看着是提亲,其实是踩着流言的台阶,逼他当众给大嫂“让路”。他要是应了,大嫂就得嫁;他要是拦,就是坐实了“霸着寡妇”的名声。
  他不急不恼,慢悠悠地开口:“胡老板,你提亲,我大嫂应了没有?”
  胡屠户一梗:“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男人没了,家里长辈说了算!”
  “我大哥没了,可我这个当小叔子的还在。”陈一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我大嫂愿不愿意嫁,她自己说了算。她说了不算,我陈家说了算,你胡老板,说了不算。”
  “你!”胡屠户脸色涨红,“你算老几!”
  “我是陈建军他弟。”陈一鸣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睛,“胡老板,我听说一件事,我大哥活着的时候,你在他那儿借过三十块钱救急,说是发了工资就还。后来我大哥走了,这笔账,你就再没提过。”
  胡屠户的脸,唰地白了:“你、你胡说!谁欠他钱了!”
  “有没有这回事,胡老板心里清楚。”陈一鸣不紧不慢,“欠账的事,我不跟你算。可你说你提亲是抬举我大嫂,那我问你,你胡老板在镇上这些年,谁不知道你前头那个媳妇,是被你打跑的?你提亲,到底是冲着人,还是冲着那三百块彩礼、冲着我大嫂手里那点抚恤金去的?”
  这一刀,正捅在胡屠户的腰眼上。
  他脸上的肉抖了抖,强撑着嚷道:“放屁!我胡大锤行得正坐得直,”
  “行得正坐得直,”陈一鸣笑了笑,“那就请胡老板当着大伙的面说一句:你提亲,跟二嫂马翠花没关系?那三百块彩礼,没有一分是给中人牵线的钱?”
  胡屠户嘴张了张,噎住了。围观的街坊里,有明白人“嗤”地笑出了声,谁不知道二嫂马翠花牵线做中,是要抽份子的。
  “好!好!”胡屠户恼羞成怒,指着陈一鸣的鼻子,“陈一鸣,你行!你嘴皮子利索,我说不过你!可你给我记着,临江镇的肉,是从我胡大锤这案板上出去的!你敢跟我横,往后这镇上,谁还敢给你供货!”
  他说完,狠狠一甩手,带着两个闲汉,气冲冲地走了。
  街坊们交头接耳地散去。有人咂嘴:“胡屠户这提亲,提得不是时候,”“可不是,老三说得在理,人家大嫂愿不愿意嫁,凭啥他一个外人说了算?”“要我说,胡屠户就是惦记人家那点抚恤金,前头媳妇都打跑了,谁家闺女敢嫁他!”
  议论声渐渐远了。陈一鸣站在柜台前,面色平静,心里却“咯噔”一声。
  断货源。他早就想到了这一招,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果然,当天下午,老魏头的儿子小魏就捎了话过来:猪头从明儿起,每斤涨两毛;下水限量,一天只给一副。
  “魏叔,涨价我认,”陈一鸣找到老魏头,“可这限量,是不是有人打招呼了?”
  老魏头蹲在摊子后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半晌,叹了口气:“一鸣啊,老叔跟你说句实在话,周记的下水,是包圆了俺家多少年的买卖了。今儿胡屠户放出话来,说要断你的货,老叔不怕胡屠户,可老叔怕周记。周东家跟胡屠户是一个山头的,他要是发话不让我卖给你,”他摇了摇头,“老叔还得养家糊口啊。”
  陈一鸣心里一沉,面上却没露出来:“魏叔,我明白了。您别为难,您的货,我从明儿起少进,我另想办法。”
  出了老魏头的摊子,他推着车,沿着青溪走了半里路,心里把账翻来覆去地算。
  老魏头的路,被周记和胡屠户堵死了。临江镇就这么大,肉案子就这几家,胡屠户在镇上放话,别的案板也不敢接他的生意。他总不能靠着粮站那点订单,撑起一整个铺面。
  他正想着,忽然眼睛一亮,临江镇不行,还有邻镇。
  第二天天不亮,陈一鸣骑着车,去了八里外的青石镇。青石镇的集市上,他转了一圈,相中了一个摊位,一个五十来岁、满脸风霜的肉贩子,案板上的肉新鲜,价钱也公道。他上前搭话,自称是临江镇开卤味铺的,想找个长期货源。
  “临江镇的?”老孙上下打量他,“听说临江镇有个一鸣卤味,手艺了不得,连粮站的接待席都包了,是你?”
  陈一鸣笑着点头:“正是。孙叔,我那儿一天要一头猪的量,您这儿要是供得上,价钱好商量,货款一天一结,从不少您一分。”
  “一头猪?”老孙眼睛一亮,“小伙子,你这买卖不小啊!成,只要你不欠账,我这儿管够!”
  陈一鸣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当场付了定金,约好每天天不亮来取货。临别时,老孙又压低声音提点他一句:“小伙子,我听说你们临江镇,有人要整你?你可得当心点,那帮人,手黑着呢。”
  “孙叔放心。”陈一鸣笑了笑,“我陈一鸣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们。”
  他又在老孙摊子上多停了一会儿,挑了两副猪肠、一对猪耳朵,又看了看案板上剔下来的大骨头,“孙叔,这骨头您平时怎么处理?”
  老孙道:“剔完肉,都让食堂收了去炖汤,一毛钱一副。你要?”
  “要。”陈一鸣眼睛一亮,“往后您剔下来的骨头,别给人了,我包了,一副给您一毛五。骨头卤过再熬汤,我那老汤,正好缺这个底。”
  “好嘞!”老孙乐了,“小伙子,你是真会过日子!”
  回程的路上,日头已经老高了。他蹬着车,载着半扇新鲜的猪肉、两副猪肠、一副大骨头,心里那盘棋,又落下一子。
  胡屠户要断他的货?断吧。临江镇不行,他就去青石镇;一个镇不行,他就跑两个镇。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还能堵住几扇门。
  快到镇口的时候,他远远看见粮站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车牌是县里的。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正从车上下来,跟姜站长说着什么。
  陈一鸣没在意,蹬着车回了铺子。
  夜里,他正在灶间看火,钱富贵跑进来,一脸兴奋:“一鸣哥!我爹说了,他有个老同学在县屠宰场当车间主任,要是能搭上线,往后咱的肉,从县屠宰场进货,谁也断不了咱的货!”
  陈一鸣手里的火钳顿了顿。
  县食品公司。他眯起眼睛,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