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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砚川昏迷了整整一夜。
  医生说,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严重的精神与生理衰竭,若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一片平静。
  是他自己一步步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的。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夜与雨都过去了。
  我知道,我也该走了。
  这个城市有太多我不愿再记起的回忆,每一处都曾藏着我的痛苦与委屈。
  哪怕他再醒来、再痛哭、再忏悔,都与我无关了。
  周砚川是在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的那一刻,意识混乱,但脑海中却反复回荡着那句:「再也不见。」
  他喉咙干涩,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他看到了床边坐着的人,温雪宁。
  那个曾经柔弱乖巧、他以为需要保护的女人。
  此刻却憔悴不堪,眼眶泛红,手里紧握着一张法院的传票。
  「砚川,你终于醒了。」
  她声音沙哑,眼里噙着泪水,「那些指控,我真的承受不了。」
  「现在只有你能救我,只有你能保我和孩子。」
  他沉默地坐起,冷漠地看着她:「你还有脸提孩子?」
  温雪宁一愣:「我是真的爱你啊,我那是太害怕失去你。」
  「怕失去我?」
  周砚川冷笑,「所以你就编造诬陷、制造自杀假象、栽赃陷害,连孩子的命都能当作工具?」
  「不是的。」
  温雪宁眼泪簌簌落下,「我只是想要一个家,一个你。」
  周砚川却打断她:「你配吗?」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冰冷刺骨:「你以为你有点可怜我就能心软?」
  「我宁愿从未认识你,也不会被你拖进这地狱。」
  温雪宁面色苍白,身子抖得厉害:「砚川,求你,救救我和孩子。」
  周砚川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她僵住了。
  周砚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目光锋利得像刀:「你和你那个所谓的孩子都跟我无关。」
  「你记住,你欠疏月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说完这句话,他翻身下床,拔掉输液管,忍着剧痛披上外套。
  温雪宁惊惶失措地问:「你去哪?」
  周砚川不顾医生的劝阻,冲出病房。
  楼道里回响着他的脚步声,一步比一步沉重。
  他迷糊中听到疏月即将出国的消息。
  他一边开车,一边拨打疏月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始终没人接。
  「疏月,求你,接我一次。」
  眼前模糊,他没注意到前方转弯处驶来的大货车。
  「砰!」
  巨响撕裂了雨夜。
  血液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滴落。
  他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开,但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有无数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交织,一切都显得那么模糊。
  「疏月......」
  他呢喃着她的名字,眼中泛起最后一抹温柔的泪光。
  几个小时后,周砚川被推进急救室,头部重创,胸骨塌陷,生命垂危。
  而机场那边,我刚刚托运完行李,手机亮了一下,是老师发来的短讯:
  【他出了车祸很严重,现在抢救中】
  站在登机口前,指尖微微一颤。
  片刻之后,我收回了手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拖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入登机口,飞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