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白和百草的小家 (某个安静的下午)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艾草香,是若白为缓解百草孕吐准备的。百草穿着宽松舒适的孕妇裙,正靠在沙发上,手轻轻搭在明显隆起的腹部,眉头微蹙,似乎在忍耐着又一次的胃部不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里有着母性特有的沉静光芒。
门被轻轻敲响。百草以为是若白师兄提前回来了,应了声:“请进。”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却是方婷宜。
婷宜今天穿得很休闲,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一件柔软的针织开衫,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和一个看起来就很考究的礼盒。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百草隆起的孕肚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好奇,也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
“婷宜前辈?”百草有些意外,下意识想坐直身体。
“别动,你坐着就好。”婷宜连忙出声阻止,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她走进来,将东西放在茶几上,目光没有离开百草的肚子。“我...听说道馆里都在说,你反应挺大的。正好路过附近,就...上来看看。”她的解释依旧带着点生硬的“顺路”意味,但那份关切是真实的。
百草露出一个有点疲惫但真诚的微笑:“谢谢你,婷宜前辈。还好,就是小家伙不太安分,总闹腾。”她说着,手温柔地在肚子上画着圈。
婷宜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姿势有些拘谨。她看着百草的动作,看着那孕育着生命的弧度,眼神专注而新奇。这和她熟悉的那个在赛场上凌厉进攻、永不言败的戚百草完全不同。
“几个月了?”婷宜问,声音放得很轻。
“快七个月了。”百草回答,脸上浮现出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七个月...”婷宜低声重复,仿佛在想象那个大小。她犹豫了一下,带着点试探和小心翼翼地问:“能...能感觉到 Ta动吗?”
百草的笑容瞬间点亮了略显苍白的脸:“能啊!特别活泼,尤其是晚上和吃完饭的时候。”她主动将手放在肚子的某一侧,“婷宜前辈,你要不要...?”
婷宜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掠过一丝渴望和紧张。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缓缓地、极其轻柔地将自己的手掌覆在百草手背的位置。
几秒钟的安静。突然,百草腹中的宝宝似乎感应到了新的触碰,在里面有力地踢蹬了一下!
“啊!”婷宜轻呼出声,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缩回手,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撼。“她...她踢我了!”那瞬间的触感,生命的律动,直接穿透了她所有的防备。
百草被她的反应逗笑了:“嗯,宝宝在跟你打招呼呢。”
婷宜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奇妙的触感。她看着百草的笑脸,又看看她的肚子,一种极其陌生又极其柔软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开来。这不再是赛场上需要战胜的对手,而是一个正在经历着最伟大创造的母亲。
“很神奇,对吧?”百草轻声说,眼中有着温柔的水光。
“...嗯。”婷宜的声音有些发紧,她低下头,掩饰着瞬间的动容。再抬起头时,她的目光柔和了许多,那份惯常的疏离感淡去了不少。“你...看起来很辛苦。要多休息。”这句关心的话,她说得比刚才自然多了。
“还好,有若白师兄照顾。”百草提到若白时,语气里的依赖和幸福满溢出来。
婷宜指了指带来的礼盒:“给你带了点燕窝,听说对孕妇好。还有...”她顿了顿,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盒子,“这个,给你的。”
百草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非常柔软的、质地极好的孕妇托腹带。
“听说这个后期能缓解腰背压力。”婷宜解释着,语气有点不自然,似乎不太习惯分享这种“过来人”的经验,但这份心意是实实在在的。
百草摸着柔软的面料,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谢谢你,婷宜前辈,太贴心了。”
婷宜摆摆手,目光又落回百草的肚子上,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名字...想好了吗?”
“还没呢,”百草笑着摇摇头,“想了很多,都觉得不够好。等小家伙出生,看看像谁再定。”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平和的沉默。没有过去的剑拔弩张,只有围绕着一个新生命展开的、带着暖意的安静。阳光洒在她们身上,空气中艾草的香气似乎也柔和了。
婷宜没有久坐,她看得出百草的疲惫。起身告辞时,她看着百草扶着沙发扶手有些笨拙地站起来,目光落在百草脚上那双为了方便穿脱的软底鞋上。就在百草准备弯腰时——
“等等。”婷宜突然出声,然后极其自然地、非常迅速地蹲下身,替百草把松开的鞋带系好了。
这个动作让百草完全愣住了。那个曾经高高在上、骄傲无比的方婷宜,此刻蹲在她脚边,为她系鞋带。
婷宜站起身,表情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走了,你好好休息。”她没看百草惊讶的眼神,径直走向门口。
“婷宜前辈!”百草叫住她,声音里有真诚的感动,“谢谢你来看我,真的。”
婷宜在门口停住,回头,目光深深地看着百草和她隆起的腹部,嘴角终于扬起一个清晰可见的、温暖的弧度:“嗯。保重身体...期待见到小家伙。”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背影在走廊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