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被车裂一样疼,严冰费力地睁开眼,一个刻薄又尖厉的声音震得她耳鸣,“个病秧子,整天躺尸,把粮食都糟践了!”
一个长着三角眼,挺着大肚子的老女人站在严冰床前,眼神怨毒地谩骂着。
她身旁站着一个柔弱白净,二十一二岁的女子,女子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一抬眼。
面上却满是焦急。
各种记忆植入严冰脑内,原来,她昨晚熬夜看书,结果穿进了书里原主身上。原主是女主继妹,跟严冰同名同姓,是个小透明炮灰。
因为女主母亲,即原主继母一嫁过来便生下男丁。
在原主奶奶眼里,女主地位比她这个亲孙女还要高。原主父亲一死,原主的地位更是直线下降,每天不光要洗一大家子的衣服,还要做饭,晚上还要在煤油灯下糊火柴盒。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平时就睡储物间,不光漏雨,还冬冷夏热。所以原主经常生病,加上吃得差,长期没有营养,越发的病病殃殃了。
如果不是原主成绩好学杂费全免,又教严家唯一的男丁后母生的弟弟功课,原主奶奶不会让她上学。
老女人即原主奶奶,叫王香。她边骂,边将水往床上泼,还生怕被子不湿,又去拎了几桶,直到被子湿透。
“跟你妈一个德行,整天装林黛玉,老娘专浇你这种资产阶级作派的贱人!”
严冰一个激灵,这么冷的天,被子浇得透湿,有的地方甚至结了冰,这是要冻死她呀?丑女人好歹毒。
严冰将被子一掀,眼神凌厉又寒冽。
严冰用手指头勾起湿被子的一角,用力往王香身上一扔,既然不让她睡觉,她也不会让人好过。她可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原主。
王香躲闪不及,被湿被子砸中,嘴里发出震天狂啸。
“天杀的!倒反天罡了?居然敢朝我扔被子。”
王香身边的柔弱女子忙扶住她。
逼视着严冰,“你怎么能这样对奶奶?”
刚才她的被子被泼水,白瑶假装没看见,现在倒出头了?
白瑶长得娇滴滴,皮肤白皙,只因她亲妈,严冰继母暗地里给她买了不少好东西,包括夏士莲雪花膏,最流行的紫罗兰洗头粉,都价值不菲。
王香的三角眼瞪得溜圆,黑脸涨得通红,像头嗜血母狮。
“还不把这个小贱蹄子给我捆了,绑居委会去!明天就把她沉塘!这种忤逆东西,早就应该沉塘了!”
仿佛沉塘只是戏水,而不是要人命。
白瑶努力憋住笑,差点憋出内伤,忙去找绳子,从角落里摸到一捆粗绳,等会儿就拿它绑严冰,再在王香面前把那件事说出来。嘴里却说着,“奶奶别这样,小冰不是故意的。”
王香狠狠地剜了严冰一眼,仿佛要将她凌迟,对着严冰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甩得严冰金星直冒,又举起衣架,狠狠地抽打她,仿佛有深仇大恨一般。
严冰身上顿时起了道道鞭痕,凸起来一大块,那是一种彻骨的痛。
严冰想反击,奈何这副身体太弱了,甩被子已经让严冰元气大伤,战斗力直接跌到零。严冰试着活动手脚,听到脑内传来一声异响,仿佛触电一般。
“随身储物空间+系统启动。解锁条件:改写剧情-攒人生值-女主越惨小透明原主越好。原主逆天改命,或人生高光,空间可扩充。”
原来。
这就是严冰的金手指?
改变书里女主,白瑶的命运,她的命运就会逆转。
白瑶眼里含着笑意,她终于翻到了粗绳,把它藏在身后。
“什么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个克父的丧门星!把她爸给克死了,那可是我唯一的儿子。搞不好,我以后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你弟又那么小,什么也不懂……”
白瑶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上乖巧表情。
“奶奶,我早就把爸当成了亲爸。我跟您养老送……您就是我亲奶奶。”
白瑶哽咽难言。
王香搂住白瑶,“我的乖孙女。”
严冰父亲殉职前是钢厂的六级钳工,一个月七十八块五,在这个年代属于高收入。
加上钳工极其稀少,所以社会地位极高。
尤其严冰父亲这种六级工,顶级也只是九级,全国都没几个。
严冰父亲的殉职对钢厂是重大损失,所以钢厂很体恤严冰,决定让她顶替其父钢厂的工作。当然,严冰不会钳工,毕竟是技术工种。
于是跟严冰安排了办公室工作,又轻松,又体面,收入也不低,一进去就是二十六块八。
白瑶想顶替严冰父亲的工作,奈何她名不顺言不正,是严冰继母的拖油瓶。
正好王香看严冰不顺眼,白瑶的亲妈又生了严家唯一男丁,王香对白瑶也另眼相看。
于是王香准备让白瑶代替严冰去钢厂工作。
反正严冰也被折磨得差不多了,有人问起,就说她身体不好,胜任不了工作。一个赔钱货,赚再多钱,也是人家的。白瑶就不同了,嘴甜,心善。
白瑶欲言又止,王香瞥了她一眼。
“你只管说,我替你做主。”
白瑶柔声道:“奶奶,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严冰扯了扯嘴角,“那就别讲,不会有人把你当哑巴。”
却发现喉咙像被封住了一样,黏糊糊,声音轻得像蚊子。
王香给了白瑶一个鼓励的眼神,白瑶这才敢开口。
“有人见到严冰偷拿钢厂的零件。我不信,又担心钢厂的长舌妇会一传十,十传百,所以特来告之奶奶。”
王香勃然大怒。
“这还得了,居然偷拿钢厂零件,不光影响严家的名声,顶替你爸的工作也会泡了汤,搞不好还会坐牢。这就去写断亲协议,免得连累了严家,把这个死丫头交到钢厂保卫科,一切跟严家无关!”
王香看向沉默的严冰,狠声道:
“你爸要不是把你送医院,不会熬通宵,更不会在钢厂出事,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办公室工作,你倒好,将零件偷回家,你个败坏家风的东西!”
王香目光像淬了毒一样,那是一种彻骨仇恨。
偷拿钢厂零件?
严冰嘴角微弯,她才没偷钢厂零件,偷拿钢厂零件的是白瑶同学,白瑶把消息卖给同学,她的同学将偷的零件卖给了废品收购站,白瑶分了五成。
白瑶现在居然反咬一口,说她偷了零件。
可是。
这具身体实在难受,全身像被车碾了一样,喉咙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意念正动间,严冰听到脑内传来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