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谢念棠停课反省结束后。
没有立刻回学校。
听方老师说谢家给她请了心理医生。
某天晚上我收到一封邮件。
她写得很长。
“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从小就知道谢家有个死掉的女儿。”
“妈妈总说如果她还活着一定比我乖。”
“我努力学钢琴、学画画、考第一。”
“就是怕他们不要我。”
“你现在出现了,我怎么办?”
“陈恩赐,我不是故意针对你。”
“我只是太怕了。”
我回了一句。
“你怕被抛弃,所以栽赃我偷钱?”
“谢念棠,受害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寒假前她回学校办转班手续。
在走廊碰见我。
整个人瘦了一圈。
她低声说。
“对不起。”
这次没有演。
没有哭给别人看。
我停下脚步。
她说。
“我以前总觉得你回来我就什么都没了。”
“后来我才知道。”
“我拥有的东西。”
“本来就是踩在你的伤口上来的。”
我说。
“以后别再用别人的痛,证明自己可怜。”
她点头。
眼泪掉下来。
我转身离开。
我们都不是对方的救赎。
十二月竞赛选拔结束。
我和贺听白拿到市赛名额。
妈妈做了一桌菜。
爸爸举着手机拍照。
我看着他们。
想起谢家也提过补偿。
谢淮舟说把一半股份留给我。
温嘉月说要办最盛大的认亲宴。
可我想要的从来不是盛大。
是这张小饭桌。
是热汤。
是有人因为我拿到一个名额。
就高兴得像全世界都亮了。
饭后门铃响了。
爸爸去开门。
门外站着谢淮舟和温嘉月。
没有司机没有助理。
温嘉月手里提着一个蛋糕。
看见我眼神小心到近乎卑微。
“恩赐,今天是你的生日对吗?”
我看着蛋糕上的字。
祝知安生日快乐。
“今天不是我生日。”
“可户口上是……”
“那是谢知安的生日。”
“陈恩赐的生日。”
“是我被爸妈接回家的那天。”
温嘉月手里的蛋糕盒晃了一下。
爸爸挡在门口。
“请回吧。”
谢淮舟低声说。
“我们只是想陪她过一次生日。”
妈妈走过来站到我身边。
“她今天已经过完了。”
“和她的爸爸妈妈。”
门慢慢关上。
缝隙合拢前。
我看见温嘉月低头看着蛋糕。
像终于意识到。
她连想补偿都找不准地方。
高考前一百天。
学校办成人礼。
我写给爸妈的信很短。
谢谢你们在海边捡到我。
谢谢你们带我回家。
谢谢你们没有问我为什么满身伤。
谢谢你们告诉我。
孩子不是用来讨好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