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婙本来都要睡了,但是手疼的不得了。
是因为握剑太用力了,干掉那些刺客时也没能控制好力道。
反而伤了自己。
直到她快睡着了,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姚婙掀开眼皮,才看清楚来人。
是那个侍女。
她似乎也是刚刚洗完澡,穿着单薄的寺衣,垂着头。
蹑手蹑脚地进来。
但是动静没少造。
姚婙望着她走进来,径直把茶几边的软榻拿在了手里,然后垫在自己膝下坐在了她的床边。
姚婙有些疑惑,这里好像没有这样守夜的文化。
“你干什么?”
侍女的声音细弱,像只小猫似的,“回郡主,奴婢给郡主守夜。”
圣夜还带着一些颤音。
姚婙想着,她应该还在为刚才刺杀害怕着。
毕竟,这小侍女刚才可是一直躲在她的身后。
姚婙觉得有些好笑,不由得清声而笑。
“哦,原来是这样。”
是她自己害怕,故意躲在她身边的吧。
手掌上的伤痕还在泛着疼,姚婙又困的不得了,就没有说什么。
结果,半夜她被吵醒了。
原因是——这个小侍女竟然做了噩梦。
胡乱地说的梦话,四肢还有些害怕躲闪的动作。
姚婙撩了把头发,有些无奈。
“好了,不要害怕,已经没事了。”
姚婙只好下床去轻轻抱住了小侍女的身子,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拍着她的背。可能拥抱就是容易让人产生安全感,不一会儿,小侍女就安静了下来
“没事了,那些刺客都已经死了。你现在安全的不得了,啊——”
姚婙打了个长长的困顿的哈欠。
姚婙双膝触地,还觉得有几分冰凉。
真是怕她又吵醒自己,姚婙只好将小侍女抱上了床榻。
然后搂着她睡了一整夜。
这回她是真的睡了个好觉。
等幽幽转醒,就看到床前跪了一个神色惶恐的小侍女。
见她醒了,就立马磕头,“郡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姚婙扯了扯嘴角,“再吵,本郡主就给你扔出去。”
“不就是陪本郡主在榻上睡了一觉吗?晚上睡得跟个小猪一样,怎么叫也叫不醒,这山中寒凉,本郡主都要被冻死了!”
“抱上上来,本郡主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呢,你还不满意了?!”
这也算圆回了自己的人设。
跪在地上的采霜脑子有些没转过来,… … 是这样的吗?
她还以为是自己太害怕了,半夜爬上了郡主的床榻。
刺客虽然可怕,但是好在被打跑了。
可郡主… … 郡主若是不高兴了,她也会没命的。
采霜只好低头附和,“是奴婢的不是,能陪郡主自然是奴婢的荣幸。”
姚婙:“那好,这两天你都要替本郡主暖被,记得把自己洗干净。”
姚婙看着小侍女脸上呆愣模样,不由得勾唇,掀开薄被,“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本郡主梳妆。”
说是梳妆,但是在寺庙里她只能素着。原身的头发又多又密,但是空空挽个发髻也不好看。
姚婙肚子很饿,随便让… … “你叫什么?”
姚婙透着铜镜看着小侍女清秀白净的小脸。
“回郡主,奴婢采霜。”
小侍女回答的时候,眼眸上抬,正好接触到了她的目光,然后像是沾了什么火一样立即垂眸。
姚婙弯了弯眉,“真是个好听的名字,采霜。”
去贺兰敬川那里吃饭的时候,贺兰敬川还是那副冷漠的死人脸。
吃着吃着,他就让她回王府。
姚婙当即就不干了,感情她这一趟就是来历劫了。
贺兰敬川是这样说的,“你昨日遇刺其实是来刺杀我的,你待在这里根本不安全。为了你的安危着想,我会让月影送你回府。”
姚婙:“我不要回去。既然这里有人要杀义父,我更不能走了。”
“我走了,义父岂不是更危险?姚婙不愿义父独自一人面对这些!”
放屁!
明明待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贺兰敬川只是抬眸看着她。
姚婙觉得无语,他是不是只会这样。
“义父… … 是不愿意姚婙留下吗?”
“可是因为… … 讨厌姚婙?”
贺兰敬川眉心一跳。
姚婙也看到了,果然这男的就该被刺激刺激。
“胡说八道。”
姚婙:“可是,他们都说义父就根本没把我当成女儿,只是… 只是… … ”
少女低下头,言辞犹豫地停了下来。
眉眼都是沮丧和伤心。
贺兰敬川眼神划过一道微光,“只是什么?”
“说话,谁教你说话说一半就低头的?”
姚婙有些委屈,“反正您没教过我。”
“好啊,既然您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他们说我只是您顺手捡回来的小乞丐,就算穿上了郡主的衣裳也改变不了骨子里低贱!”
贺兰敬川闻言,看着少女眼尾红红的,心里产生了一些棘手的骇然和微弱的怜惜,愧疚… …
他虽然不怎么关注姚婙。
但是,有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以前这孩子在他面前乖巧听话,并不怎么贴着他。
本来也是没上心的… … 所以,她现在是在怪他吗?
而且,她现在根本不怕他。
他总不能真的罚她。
“义父总是推开我,难道真的跟他们说的一样?”
贺兰敬川:“不是,我怎么… … 会讨厌你呢?”
感觉贺兰敬川被她驯化出了新的情绪表达。
心虚。
说话都心虚。
姚婙:“那我就要留下来,您不能再赶我离开了。”
贺兰敬川动了动嘴,终究没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只是跟她说,寺庙不比王府。
让她做好吃苦的准备。
但是姚婙不可能让自己吃一点儿亏的。
她也不能够只靠装可怜来勾起贺兰敬川那一点儿愧疚和怜惜之心。
她得让他真的从心里承认她这个义女的身份才是。
第一招就是“耳濡目染”。
不是完全的他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而是他擅长什么,她便关注什么,在不经意间显示出她的一些“愚蠢”的努力。
让他亲眼目睹,亲耳听到。
他一定也会感动的吧。
当然,这些都要在不经意之间,切记,不经意之间。
第二招,建立彼此之间的信任
第三招,形成一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小秘密。
… …
不过,姚婙一一践行了,结果事倍功半。
贺兰敬川的情绪面板更多显示的是——疑惑,不解,她到底在干什么?
但是,她也明白贺兰敬川不可能短时间内对她产生无法割舍的亲情。
所以,她打算先放弃一下。
也是这个时候,贺兰雪徵竟然私下来了寒衫寺。
姚婙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前哥哥妹妹的叫着,人后被掐着腰暧昧的极致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