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那个狠心的小东西。
其实他们也没那么快到王府,马车里布置的柔软舒适,行驶地也比平日里要稳一些,虽有颠簸,但是胜在颠簸的均匀也感觉不到什么了。
嘿嘿。
就是,贺兰敬川不是早就对她卸下心防了吗,怎么如今还是一副冷淡平静的样子?
还不如刚才在千令阁殿门前来的有情有义。
姚婙想着,此刻望着贺兰敬川开口:“义父,这段时间可还睡得安稳?”
“阿婙不在王府,义父少了一些烦恼,想来义父睡得肯定是安稳的。”
姚婙眨了眨眼,见贺兰敬川还是没什么反应,叹了口气,“义父是不是有烦心事,不想与阿婙说话?”
“那阿婙不说了。”
但其实还是絮絮叨叨个不停,不是说千令阁的环境不好,就是说没人侍候,后面就开始讲桯千翾的坏话,“… …您都不知道,这个桯千翾有多无聊多冷漠,反正阿婙是第一次见到比您还要冰冷不近人情的——”
姚婙适时地止住了声音,她看着贺兰敬川眼珠动了动望向了她。
她是故意的却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一个两个的对她都是这么的冷漠。
不过都是引起他注意的小手段而已。
也是替原身和她自己诉一诉委屈。
贺兰敬川也想讲些什么,但是奈何不知道说一些什么,他这段时间确是总夜不能寐。
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在意而又束手无策的事情,他想的不多,但是总觉得对她亏欠良多。
见她像个小猫一样,试探地伸出小爪子想要与他亲近,檀口一张一合的… …虽然病了这么许久但是也没有失了活力。
听的心里软软的,却也察觉到了少女地切切实实地委屈。
贺兰敬川:“你这是在向我诉苦吗?”
姚婙抿了抿唇,“… …原来您都知道啊,那义父为何不安慰安慰阿婙?阿婙真的很难受,从未受过如此重的伤和这么大的委屈。”
贺兰敬川望着少女委屈可怜的双眸,水汪汪的期待着他的抚慰。
可是提起这伤,贺兰敬川便想起了她替那人挡刀时的画面,小小的一个身躯竟然那般… …不知所谓。
他既震惊心疼,也生气愧疚。
原本的关心之语开口竟然带了一丝丝责怪,“知道疼和委屈,那下次就不要去不自量力地替别人受伤。他身居高位,身边都是武功高强的侍卫忠臣,需要你一个弱女子去救吗?”
姚婙肯定是知道贺兰敬川说的是什么,但是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的不对劲儿呢。
听着倒像是在责怪和骂她不自量力犯蠢了。
这是真养孩子新手。
虽然她心里理解,但是现实里她得叛逆和生气。
姚婙神情由期待到怔愣然后到如今的委屈,“义父是什么意思,是在责怪阿婙愚蠢自不量力吗?那是皇帝伯伯,我当时既然看到了又离皇帝伯伯那么近… …”
“他对阿婙那么好,阿婙自然也不能让别人伤害皇帝伯伯的。”
“就是义父遇上了此事,阿婙就算知道自己无能为力,阿婙舍了这条命也会救您的。您现在嫌弃阿婙无用了,觉得阿婙愚蠢,所以这么久才不去千令阁看望我是不是?”
“连个东西都不曾送,您根本还是觉得阿婙自作自受是不是… …”
贺兰敬川也有些慌了,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分明也送了东西,“我送了的,我也去了,桯千翾不让我见你。”
少女哭的满脸泪水,抽泣声委屈又压抑,大大的眼睛充满了怨怪看着他。
根本听不进去他说的话。
姚婙继续道:“义父若是不喜欢阿婙,阿婙以后不再烦扰义父了,都是阿婙自己的错。”
“阿婙不该生出亲近您的妄想,我们本来就跟平常的家人亲人不同,是阿婙错了。”
贺兰敬川蜷了蜷手掌有些无措,薄唇轻启:“不是这样的,我是想关心你的。”
“你也没什么错,是我说错话了,不该意含责备。”
“你这么脆弱,那一刀若是没有失误,你知不知道... ...你会死的。”
姚婙抬眸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然后呢?”
必须要让他直面自己的内心,不然这以后身边都是哑巴怎么行?
而且,她是在引导贺兰敬川对她敞开心扉。
姚婙又添了一把火,“死了又怎么样,您也不会在乎。”
“义父就是这么关心我的?连话都不跟阿婙说明白,您要阿婙怎么相信您?“
她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自说自话,“我才不哭,反正您对我一直都是这么狠心,我也没什么好委屈的。“
贺兰敬川看着少女越擦越多的眼泪,心中酸涩难言,“不是的,是我说错话了,我不应该责怪你。阿婙,别哭了… …“
哭的他心都要碎了。
“我怎么会不在乎你呢?我现在最在乎的就是你了。”
这时,他方知这世上最尖锐的武器并不是刀剑冷枪,而是在意之人的眼泪和委屈。
贺兰敬川伸出手想要为少女擦去小脸上的泪水,“别哭了,眼睛都要哭肿了,会疼的。“
姚婙打开他的手,“我不要你假好心!“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根本就没有拿我当成家人,你把我捡回来就是像养个小宠物一样,谁都可以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呜呜。“
贺兰敬川心中像是决堤的洪水,淹没过喉,让他整个人都喘不过起来,他不顾少女的抗拒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细细为她拨去被泪水打湿的鬓发,用帕子为她擦去泪水,“别这样自抑,我怎么会欺负你呢?不会的,以后都不会的。“
姚婙挣扎着不让他碰,但是怎么可能扭得过他。
“别动了,阿婙你听话,你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你这样只会伤上加伤。”
姚婙又是一滴泪滑落,恰好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贺兰敬川睫毛微动,炙热的泪水像是落在了他的心上,让他素来的冷静自持溃不成军。
姚婙自虐般的说道:“伤就伤呗,反正也没有人在意,我想哭就哭,想受伤就受伤,就算死了也跟你无关——唔!“
宽大的手掌能覆盖住她整个脸颊,姚婙睁大了眼睛蹙眉不甘地看着他。
贺兰敬川的眼睛很好看,黑中带着一些浅灰,平时点着冷冷的眸光,显得高远冷肃。
如今全都乱了,乱的她都分不清到底有那些。
心里是高兴的,毕竟是达到了目的。
她难受他也难受,她痛苦他也痛苦,她自虐自颓也是像手持一把无形的刀捅他的心。
这效果远比开始设想的还要成功,姚婙此刻却没有半点愧疚。
他与桯千翾不同,他是主要的目的人物,她有完全合理的理由攻略他伤害他。
他越是愧疚痛苦,她的任务完成度就越高。
此刻便是在蹭蹭的往上涨。
姚婙有些累,她听着贺兰敬川说的这些话渐渐放弃了挣扎,虚软地靠在他的臂弯里。
在贺兰敬川慢慢松开手掌时,姚婙一口咬住了他的手好久没有松口。
最后咬出了血,姚婙牙都有些酸了才松口。
过后她有些心虚地看着他,“您不疼吗?”
贺兰敬川倒是一直忍着,听她这么说摇了摇头,“如果这样能让你舒服一点儿,随你怎么咬。“
“从前,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他伸出那只被她咬伤的手托住了她一侧的脸颊,“阿婙,再相信我一次,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受欺负了。“
“好吗?“
姚婙像只受到了惊吓之后懵懂的小狐狸,依然谨慎地望着面前的人。
现在她还不能给他答案,他从前的利用和忽视那都是长久真切的存在的。
若不是她来,原身怎么会听到这些话。
即便是现在贺兰敬川改变了,原身也无法看到感受到了。
她要他心中不能安宁,至少也要两日。
姚婙打算自己也当做哑巴一回。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少女不哭了,但是也不理他了。
贺兰敬川有些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