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婙提着裙子跟在李盈身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背影。
“别以为给本郡主作证,本郡主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想要讨好本郡主,好让本郡主把太子哥哥让给你是不是?”
姚婙小步上前,“我告诉,这绝对不可能。”
李盈闻言回首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双眸瞪得圆溜溜的,黑色的瞳仁如同饱满的黑曜石,随着少女睫毛上下扫动,闪着宝石般迷人的眸光。
她说了,她很可爱。
现在看着,她果然感觉没错。
不知道怎么回事,李盈总觉得姚婙对贺兰雪徵这位太子殿下并不是喜欢。
准确的来说,不是男女间情爱的那种喜欢。
可是,面对她这个可能会嫁给太子殿下的异国公主,姚婙却又处处彰显自己对贺兰雪徵的占有欲。
李盈自己心中也有心生好感的对象,她面对他时,就不会像姚婙这样肆无忌惮。
还有这个贺兰的太子殿下… …想着他便从身后赶了上来,眼神先是瞥了一眼面前的姚婙,而后才是她。
李盈能感觉到,贺兰雪徵有意跟她交好。
可是,此次聚会之前他分明说自己不会来。
但还是来了。
在看到那些人的状况时,他第一时间脱口而出的竟然是姚婙在哪里,姚婙怎么样… …之类的。
这些侍卫也都是他带来了。
找人的时候,表面上看着不着急,但是眼尾眉梢都透露着不安和焦躁,这跟他平时温和端雅的气质十分不同。
当时她还以为他对姚婙也并非没有情意,可是他对姚婙说的那些话… …她这个局外人都觉得是很过分了。
姚婙也不知道她的兰草宝宝在想什么,但是她的人设积分一直都在往下掉。
果然,在和女主做好朋友与维持人设之间,是矛盾的。
幸好,有些人对她的恶毒形象根深蒂固。
所以她的人设积分还在一个比较富足的状态。
譬如,眼前这位高贵的男主大人。
可能是因为给他赋予的【爱恨交织】的功能固化了他对自己性格品行的认知,故此,虽然李盈在慢慢看到她好的一面,不停地使她掉分。
但是,只要贺兰雪徵在身边。
她就不会担心她的人设积分会掉。
所以,她现在的积分状态是这样的——【女主-1,男主+1、女主-2,男主+3、女主-2,男主+4… …】
竟然达到了一个神奇的平衡。
“姚婙,还敢对修宁公主放肆。她与你不同,不是什么事情都想到男女情爱上。”
姚婙还能说什么,当然是生气+伤心+嫉妒三件套,“是是是,在太子哥哥的心里我当然比不上她了!”
说完,姚婙蛮横地… …轻轻撞了一下李盈的肩膀,快速地逃离原地。
贺兰雪徵说话太难听了,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巴掌呼上他那张俊美贤君似的脸。
看到少女跑离的背影,贺兰雪徵心中又有些失落和难受,但是很快就有其他情绪占了上风。
看向被姚婙撞了一下的李盈,脸上恢复了素日的温和,“你没事吧,她素来骄纵惯了,都不将本殿放在眼里。”
“你不要在意她的说的话和做的事。”
李盈扯了扯嘴角,“我并没有觉得怎么样。”
“琉璃郡主性子虽然有些乖戾,但是… …我觉得她对我并没有恶意。”
“而且——”
贺兰雪徵:“什么?”
李盈继续道:“她对殿下一片真心,殿下就不曾动容吗?”
贺兰雪徵看着她眼中认真的眸光,突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不自觉蹙起了眉头,失了几分端雅,“修宁公主不必担心,她的心思并不会影响到你我。”
“本殿是不可能与她有半分瓜葛的。”
“而且,以她的品行,是不可能与本殿有什么情念上的牵扯的。”
李盈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甚至有些生气。
他竟然是这样看待姚婙的。
不论姚婙对他是不是真的情爱之念,但是对他总归是满满的真心。
他竟然如此看轻姚婙。
李盈觉得有些心寒,笑容淡了些,“殿下的话我都清楚了。”
此刻姚婙已经走出了林子,一抬头还没有自由地呼吸两口,就看到了贺兰敬川。
姚婙眨了眨眼,看着愈来愈近的贺兰敬川有些心虚,毕竟才对月影做完坏事。
但是,他不可能知道。
姚婙便也挺直了腰板,对上他的双眸,娇娇地喊了一声“义父”。
本以为他至少会问一句,事情是不是她干的。
但是,除了询问她有没有事,其他的贺兰敬川一个字也没有提。
姚婙先忍不住了,这个愧疚值她得赚啊。
“义父都没有想问阿婙的吗?”
男人闻言,抬眸撞进了她的眸中,“你想让我问什么?”
气息有几分凝滞。
不知道怎么了,她跟贺兰敬川相处起来总有种若有若无的被压制的氛围。
明明是他对不起她,她自己也知道向贺兰敬川讨什么,愧疚值和任务进度一直在涨,她却怎么也不能发自内心地去恨… …他。
姚婙这时恍然才明白。
原身本来想要的——想要从他身上获得的东西,就不是基于恨。
而且,越了解他。
姚婙也恨不起来这人。
虽然有些俗,但是应该就是他对不起的人里可能就原身一个。
原身要的愧疚,可能也不是愧疚,而是贺兰敬川的真心疼爱和珍视。
贺兰敬川:“不说话,就跟我回府。”
姚婙回神拉住了他的袖子,“您就不觉得这件事它… …跟我有关吗?”
贺兰敬川闻言看着少女,原来她想问的就是这个,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像个脏兮兮的小猫,就一双眼睛亮亮的,看见他又立马像一只见了猫的老鼠。
平时那么大胆,现在这样。
其实不去细想也明白,这件事跟她也有关。
但是,有关也不代表是她做的。
她最近的变化,贺兰敬川全看在眼里,他不相信一个站在武台上执剑肆意挥洒的少女还会做这种事情。
贺兰敬川对上少女询问的眼睛,启唇:“有关,但是不是你做的。”
有点儿感动。
但是,准确地来说确实是她一手策划的。
姚婙接着又来了一句,“那若是我说,就是我做的呢。”
“但是,阿婙只是反击。”
“您会讨厌阿婙,惩罚阿婙吗?”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还不少,贺兰敬川正帮她整理着裙摆,闻言抬起头眉头紧锁地看着她。
姚婙望之顿时有些失落。
贺兰敬川太理性了,任务进度虽然已经接近完成,但是距离那种“偏爱”的愧疚程度,还是达不到。
贺兰敬川:“你是说有人想害你,但是你却用同样的的方式回击了他们。”
虽然这法子不是很高明,但是他明白的有些快了。
姚婙挠了挠头皮,“… …是这样,没错。”
“义父,是不是觉得这样也不太好——”
贺兰敬川:“他们活该。”
?!
这样式儿的吗?
贺兰敬川还在说,“从前没跟你说过,其实做人不必太过仁善。”
“反击,再正常不过。”
看来,她对贺兰敬川的了解还是太浅了。真正厉害的人根本是不讲道德的,他们讲的是原则。
姚婙笑了起来,“义父真的这么想?那阿婙就放心了。”
“可是,他们要是恶人先告状怎么办?”
贺兰敬川冷笑一声,“你以前闯的祸,哪个不比现在这个大?”
呃。
也是。
那,“我们回家?”
回是要回的,就是出了一桩灵异事件——“我送你玉佩呢?”
望着他认真的样子,姚婙怀疑起了自己的记忆。
什么玉佩?
他什么时候送她玉佩了。
他说的是他那块常挂在腰间,从不离身,其亡母临终前送给他的那块麒麟雕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