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但姚婙切实地感到了晴天霹雳。
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神色冷淡的桯千翾,他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
他竟然问她——证据?!
这种事情,能有什么证据,就算有证据那也是自损一千地蠢事儿。
桯千翾!
姚婙觉得不能就这样让他得逞了,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呢。
姚婙放柔了语气,“桯千翾,我们当初说好的,不能够轻易就出尔反尔的。这事情对你很简单的,就占个卦,观一观星象,说我是最适合做太子妃的… …就行了。”
“解救了那位不愿意和亲的公主,也成全了我对太子哥哥的一片痴心。”
“你怎么就… …违背承诺,这样不好吧?”
其实她是想说,桯千翾,你的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桯千翾冷笑一声,抬眸看向她,眼中的审视和无情展露无遗。
而且,还带着一种看透了她的厌恶。
他本是在研究经文,桌边还放着占卜用的甲骨,不曾想姚婙竟然会突然出现在他这千令阁。
很奇怪,她竟然没惊动任何人。
联想那晚自己的行径… …到现在想起来他还有一丝嫌恶。
事后他复盘了很久,每一个细节他都认真的理了一遍。
他不是个蠢货,在他推倒她之前,她吻了他。
之后,她还想故技重施。
眼神闪烁,动作急切,分明就是心虚!
所以,就是她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脚。
虽然他没有想明白,她的药是从哪里得来的,又是怎么通过唇舌交换渡给了他,他精通药理,识得各种草药,竟不知道有哪种无色无味的情药… …还让她给得了。
加之两次无声无息地出入千令阁,桯千翾判定她身上定然有古怪。
姚婙越听桯千翾对上次床戏事件的分析,心里就越是觉得惊奇。
靠,这人也太聪明了。
冷静地像个精密的仪器,究竟是什么样的变态?
桯千翾厌恶地扫视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坨… …打住,千万不能这么看待自己。
桯千翾不屑的勾了勾唇角,“… …所以,上次的事情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与本座没有半点儿关系。”
有理有据,论点清晰,论据详细。
姚婙没有任何的反驳之力。
主要是她也不太想反驳他了,上次的事情确实是她的错,他这样说出来姚婙反而轻松了。
只是,她还有疑问,“可是,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桯千翾:“那是因为你愚蠢。”
“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便来恶心别人。”
桯千翾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恶毒。
姚婙还像垂死挣扎一下,“可是… …你毕竟是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你都不打算对我负责…一点点吗?”
“一点点就好。”
桯千翾冷笑。
又是冷笑,他以前是没有表情,现在对她除了冷笑就是冷笑。
姚婙也冷笑一下算了。
桯千翾:“既非出自本心,本座又是方外之人,本座为什么要对你负责?你… …污染了本座,本座还没有找你算账,你还想从本座这里得好处?”
“休想。”
“失了贞洁是你自己犯蠢的结果,恶果自食,天经地义。”
去他大爷的,说了半天——
原来,他是真的一点儿责任都不想负。
还“污染”… …他的身体是什么圣洁之物吗?
想起堪比酷刑的那晚,姚婙到现在都还觉得有些疼。
她确实是犯蠢了。
姚婙忽然有些失落,虽说本来她就想着桯千翾不会那么靠谱,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天崩。
少女原本明亮的眸子有些黯淡,桯千翾不在意地瞥了一眼,轻轻补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本座的千令阁不欢迎你,走吧。”
“以后不要再来了。”
“否则——”
恰到好处的停留,引的姚婙眼神重新清明,“否则什么?”
“杀了我?”
少女的眼神变的有些冷漠,这样的变化让桯千翾有些奇怪,但只是以为,是她没有得到任何想要的不高兴而已。
桯千翾认真道:“我会。”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客气了。
坏人做到底,一报还一报——姚婙眼神转换,“你确定哦?”
桯千翾蹙眉,有些不解她的话,“什么?”
“你还不快离开,深夜还在宫中,若是让人将你赶出去… …”
姚婙望着他,慢慢地靠近了他的身前,“我不懂,你为什么就不承认自己喜欢我呢?”
“你说的那些固然有道理,可是,你根本找不到我给你下药的证据,不是吗?”
“凭什么就认定是我算计你,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
“我又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太子哥哥,就算我要想方法嫁给他,为什么要转这么一大圈子来找你呢?”
“我就算是蠢,也没有那么蠢吧。”
“而且,你那天… …太粗鲁了,我根本不舒服。”
桯千翾不明白她现在讲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刚才她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分析的是对的。
他不能被这个妖女的话给蛊惑了。
桯千翾有些恼怒,“闭嘴,满口的污秽。”
桯千翾挥袖想要拂开她,防止这个妖女又故技重施。
真是冤枉,她根本什么都没说好不好?是他对自己的技术没有信心吧。
姚婙翻了个白眼,却也明白他的顾虑,也故意向后退。
站在了离他很远的地方。
姚婙微笑,“别担心。”
“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我明白,你毕竟做了这么久的神使,还不敢直面自己的心意。一时间情难自抑,对我做了那样的事… …事后还是不敢相信——我都明白。”
“可是你伤害了我,这是切切实实的。你还想杀我… …桯千翾,现在我离得你很远,我们做个试验好不好?”
桯千翾真是觉得跟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都什么跟什么,自以为是的蠢货。
不过,他懂她的意思了。
桯千翾冷笑,“你在给本座下圈套?”
又是这个表情,她讨厌他这个表情。
姚婙很想点头,她确实是在给他下套,不管他答不答应,只要她对他施以【暂时好感】功能。
处在绝对深爱着她状态的桯千翾,对她言听计从不是梦。
主要是白天刚在月影身上试过。
虽然有些卑鄙… …千万不要这么想自己,卑鄙也不止卑鄙这么一回了。
而且,桯千翾更卑鄙!他更卑鄙!
不认账也就算了,还说她蠢货一个,咎由自取,污染他圣体——
姚婙也不装了,“那你敢试试吗?”
桯千翾冷哼,“有什么不敢的——”
就等他这句话呢。
姚婙立刻按下了【暂时好感】按钮,其实是在他说完那句话的前一秒。
姚婙望着突然眉峰拧起,像是突然被定住了的桯千翾,动了动唇,“想吻我吗?”
“想要的话,自己过来,不要再说我又对你做了什么手脚。”
桯千翾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为什么… …为什么他看着远处的那妖女心里会这般… …欢喜。
比他打坐,比他破译经文、比他观星卜卦… …比他做所有事都要喜悦。
她看起来怎么那么好看。
眉如青黛远山,眼若天边明月,含着一泓潋滟的水波,令他心向往之。
目及其朱砂般红艳的唇上… …桯千翾觉得自己心跳都在欢快的跳动着,等他反应过来拇指已经轻抚了上去。
柔软相触,姚婙敏感地向后惯性地退了一步。
可能是贺兰敬川今天扶得那一下,给她搞应激了。
桯千翾眼神骤然一冷,“你拒绝我?”
呃——
姚婙有些惊讶,这功能在他身上怎么是这样式儿的?
不等她反应,桯千翾跨步到她面前,宽大的手掌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身前。
眼神冷中带着些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