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墙头的动静,比刚才那位梁上君子还要嚣张几分。
“咚。”
一声闷响,像是锦缎靴子踩在了窗棱上。
紧接着,一把折扇先探了进来,随后是一只手,再然后,才是那张挂着自以为风流倜傥笑容的脸。
二王子萧承景。
他今日穿了一身骚包的紫金蟒袍,腰间挂着的玉佩琳琅满目,走路都能听个响。
“咳。”
萧承景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吟诵两句为了今夜特意背诵的《月下逢佳人》,结果这一抬头,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屋内水汽氤氲,烛火昏黄。
那女子就坐在榻边,赤足如玉,单衣湿透,几缕发丝还在往下滴水。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
没有什么欲拒还迎的羞涩,也没有受宠若惊的惶恐,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闯进盘丝洞的猪八戒。
“啪嗒。”
萧承景手里的折扇,那是前朝名家真迹,此时就这么直挺挺地掉在了地上。
沈心瑶挑了挑眉,没说话。
萧承景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那眼神直勾勾地往她领口那片若隐若现的雪白上瞟,想移开,又舍不得。
“那个……本王……走错……地方”
“你自称本王,你是庆王的王子……殿下大半夜不睡觉,是来我这碧纱橱考察窗户结不结实?”
沈心瑶似笑非笑地开口,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慵懒沙哑。
这一声,听得萧承景骨头都酥了半两。
“不是……那个,本王听说……”
萧承景脑子里那点背好的词儿全成了浆糊,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两步。
“听说沈大小姐……美若天仙,本王……本王就是来看看。”
“看完了?”
沈心瑶身子微微后仰,手肘撑在榻上,姿态更显撩人。
“看完了是要给钱的?”
“给!只要你开口,金山银山本王都给!”
萧承景此时哪里还有半点皇子的架子,眼神迷离,像是中了邪似的,伸着手就想往沈心瑶那边凑。
“心瑶……以前是本王眼拙,竟没发现你是这般……”
眼看着那只带着几枚玉扳指的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胳膊。
沈心瑶眼底闪过一丝嫌弃,指尖不动声色地在袖中掐了个诀。
“心源灵体”,开。
一股幽冷的、带着几分甜腻的异香,瞬间爆开。
如果在刚才那位暗卫闻到的浓度是一,那现在的浓度就是十。
萧承景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的瞳孔瞬间涣散,眼前的沈心瑶在他眼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那略带妖冶的湿身诱惑,此刻在他眼里,竟蒙上了一层圣洁的金光。
她不再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女人,而是一尊坐在莲花台上的神女,高贵,凛然,不可亵渎。
“我不该……”
萧承景喃喃自语,伸出去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来,然后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打得沈心瑶都愣了一下。
“我有罪!”
萧承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仰着头,一脸痴迷又虔诚地看着沈心瑶。
“神女在上,凡夫俗子萧承景,怎敢用脏手触碰神女仙躯!”
沈心瑶嘴角抽了抽:“……”
这幻觉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殿下这是做什么?”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蛊惑,“不是要给钱么?”
“给!那是供奉!是香火钱!”
萧承景手忙脚乱地开始解身上的玉佩、荷包,甚至连头上的金冠都要摘下来。
“只要神女不嫌弃,这身蟒袍我都脱给你!”
沈心瑶有些无语地看着这货正开始宽衣解带,刚想叫停,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外传来的一声脆响。
“咔嚓。”
像是枯枝被踩断,又像是有人气得捏碎了什么东西。
沈心瑶眼波流转。
哦,还有观众。
门外墙根底下。
沈明珠死死地攥着手里的帕子,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她听到了什么?
二王子?
那个眼高于顶、哪怕对自己也只是若即若离的二王子,竟然在给那个贱人下跪?
还喊什么神女?
还要脱衣服?
凭什么!
那个贱人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
刚才那一瞬间从窗缝里透出来的骚味儿,隔着三丈远都能闻到!
“贱人……狐狸精……”
沈明珠气得浑身发抖,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成事!
要是二皇子真被这贱人勾了魂,自己还怎么当皇妃?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巡逻经过的火光,心一横,故意脚下一滑,撞翻了墙角的一个空花盆。
“哗啦——!”
在这寂静的深夜,这声音简直震耳欲聋。
“什么人?!”
远处的巡逻卫兵立刻大喝一声,脚步声杂乱地往这边冲来。
屋内。
沈心瑶还没来得及对门外的拙劣把戏做出反应,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突然从脊背蹿了上来。
这寒意不是来自那搞笑的二王子,也不是门外的沈明珠。
而是来自……身后。
那是一种纯粹的、暴戾的、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气息,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饿了三天的凶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谁?!”
沈心瑶猛地回头。
原本紧闭的后窗不知何时开了一道缝。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
只有一道漆黑如墨的高大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欺近。
太快了!
沈心瑶只来得及看到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布满了血丝、赤红如鬼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理智,只有滔天的燥热和疯狂。
“唔——!”
还没等她喊出声,一只滚烫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她的后腰。
天旋地转。
沈心瑶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被那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直接拖进了床榻深处。
“砰!”
她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床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那具滚烫如火炉般的男人躯体,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
太热了!
这人身上简直像着了火,那股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极其压抑的痛苦。
沈心瑶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想要发动灵力。
可对方似乎对她的灵气极为敏感,就在她灵力运转的一瞬间,男人低吼一声,像是找到了解药的野兽,猛地低头,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唇。
“唔唔!”
这根本不是吻。
这是掠夺,是撕咬,是久旱逢甘霖的疯狂汲取!
沈心瑶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萧承煊?
那个传闻中病弱体虚、常年不见天日的世子爷?
他疯了吗?!
萧承煊此时确实疯了。
识海中的燥毒今夜全面爆发,那股足以把人逼疯的剧痛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只知道这里有东西能救他,有一股清凉的、甘甜的气息,能浇灭他灵魂里的火。
他贪婪地吮吸着她唇齿间的津液,大手近乎凶残地掐着她的腰,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屏风外。
还在对着空气磕头、处于半幻觉状态的萧承景,被那一声花盆碎响稍微惊醒了几分。
“谁?谁在外面?”
他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刚想去窗口看看,却听到了屏风后面传来一阵剧烈的挣扎声,还有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衣料摩擦声和……吞咽声。
萧承景猛地一激灵,酒醒了大半。
他绕过屏风,一眼就看到了那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那张原本属于他的床榻上,一个黑衣男人正死死地压着他心目中的“神女”,那动作粗暴至极,简直就是在……
“混账!!”
萧承景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崩断了。
那是他的神女!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