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那是名家宝剑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心疼银子。
萧承景保持着前冲的姿势,那条刚才还恨不得把“野男人”碎尸万段的腿,此刻正很有节奏地筛糠。
“王……王兄?”
他牙齿磕碰着,这声呼唤轻得像蚊子哼哼。
压在沈心瑶身上的男人根本没理他。
萧承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那双赤红的眸子依旧死死锁在沈心瑶脸上,喉咙里发出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护食般的低吼:
“滚。”
仅仅一个字。
周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不讲道理,也不分敌我。
萧承景只觉得膝盖一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从小被这位世子爷支配的恐惧瞬间占领了高地。
“我……我走错门了!真的!”
这位刚才还喊着要散尽家财供奉神女的二皇子。
此时连滚带爬,恨不得多生两条腿,一溜烟缩到了屏风后面,连那个价值连城的玉扳指掉了都没敢捡。
屋内重新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暧昧死寂。
沈心瑶觉得自己快被压扁了。
这男人看着瘦,怎么重得跟座山似的?
而且烫。
他浑身的肌肉硬得像石头,隔着湿透的单衣,那股子滚烫的热度简直要把她给燎着了。
“喂,”
沈心瑶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指尖触碰到的是剧烈跳动的心脏。
“戏看完了,还不起来?”
萧承煊没动。
他像是根本听不懂人话,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埋在她颈窝里,鼻尖近乎贪婪地在那处最脆弱的血管上蹭来蹭去。
“香……”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重的喘息,“别动,好香。”
“香你个大头鬼!”
沈心瑶被他蹭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偏偏这人还没完没了,张嘴就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
“嘶——你是狗吗?!”
沈心瑶疼得倒吸凉气,这哪是亲热,这分明是想吃人肉刺身!
她能感觉到,这人体内有一股狂暴至极的力量正在失控边缘横冲直撞,如果现在不给他顺毛,这疯狗下一秒就能把这侯府给拆了。
“别咬了!”
沈心瑶费力地抽出右手,掌心运起一股柔和的灵力,那是她刚琢磨出来的“安神”法门。
“啪。”
她一巴掌拍在萧承煊的后心上。
“给我老实点。”
那一瞬间,清凉如泉水般的灵气顺着她的掌心,强势地灌入萧承煊躁动的经脉。
原本在他体内肆虐的火毒像是遇到了天敌,呲啦一声,被强行压了下去。
萧承煊浑身一僵。
那种足以逼疯人的剧痛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和……空虚。
他想要更多。
那种清凉的源头就在怀里,就在这具软玉温香的身体里。
原本充满杀戮欲望的赤红眼眸,此刻竟慢慢蒙上了一层水雾,变得湿漉漉的,像是一只突然被主人安抚下来的大狼狗。
“还要。”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双手死死箍着沈心瑶的腰,不仅没松开,反而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揉了揉,恨不得把两人揉成一个人。
“松手!”
沈心瑶推他脑袋。
“不松。”
萧承煊闷声闷气,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委屈?
“你勒死我了。”
“我的。”
“……”
沈心瑶翻了个白眼。
这是把那个杀伐果断的世子爷给治成了个粘人精?
就在两人这般僵持不下,沈心瑶正准备给他再来一记狠的让他清醒清醒时——
“砰!”
那扇本来就饱经风霜的破门,终于寿终正寝,被人一脚踹开了。
“就在里面!爹!我听得真真的!”
沈明珠尖利的声音瞬间划破了碧纱橱的宁静,带着一股子抓到把柄的狂喜。
“那动静大得很!这深更半夜的,除了私通还能是什么?!”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那是厚底官靴踩在地板上的沉重声响。
还有沈远山压抑着怒火的低喝: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爹!您不能这么纵容姐姐啊!这要是传出去,咱们侯府还要不要脸了?”沈明珠一边嚷嚷,一边冲在最前面,手里还极其夸张地举着个亮得刺眼的火折子。
“姐姐!你也太不知羞耻了!竟然在房里藏野——”
沈明珠的话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鸡。
她冲过屏风,举着火折子,满脸兴奋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眼前的画面,和她想象中“沈心瑶衣衫不整被家丁压着”的场景,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那张简陋的床榻上,锦被凌乱。
一个身材修长、宽肩窄腰的男人正侧身对着门口,他上身的黑衣半敞,露出精壮且布满旧伤痕的脊背。
此刻正以一种极具保护欲和占有欲的姿态,将沈心瑶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
而沈心瑶——
她整个人缩在那男人怀里,只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小脸,还有半个……
半个白皙圆润、却印着一枚清晰牙印的肩膀。
那牙印周围还泛着一圈暧昧的红,在这昏黄的烛光下,简直刺眼得让人脸红心跳。
“呀——!”
沈心瑶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人闯入,惊呼一声,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拽过那男人的衣襟,把自己的脸和身子全都埋进了那宽大的怀抱里。
“怕……”
她这一声带着哭腔,颤巍巍的,听得人心里一颤。
萧承煊此时正处于一种极其微妙的“半醉”状态。
怀里的“解药”突然瑟瑟发抖,这让他本能地感到极其不爽。
谁敢吓唬他的药?
他缓缓转过头。
动作有些僵硬,像是生锈的机械。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从阴影中显露出来,带着刚被打断好事的不满,还有几分因为药力尚未完全消退而残留的阴鸷。
沈明珠还没看清人脸,只觉得这男人气势惊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嘴里还在逞强:“哪来的野男人!好大的胆子!来人啊!把这奸夫淫妇给我——”
“明珠!住口!”
紧跟其后的沈远山此时终于跨过了门槛。
借着沈明珠手里那即将燃尽的火折子,这位久经官场的侯爷,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转过头来的男人。
那双眼睛。
那双如同寒潭死水,看谁都像看死人的眼睛。
还有那个侧脸轮廓。
沈远山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了天灵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世……世……”
他嘴唇哆嗦着,剩下那个字怎么也吐不出来。
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他?!
这尊煞神不在王府好好待着养病,跑到自己女儿的破院子里,还这副模样……
萧承煊眼神淡漠地扫过门口那一群呆若木鸡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沈远山那张惨白的脸上。
他不紧不慢地伸出一只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沈心瑶露在外面的那半个肩膀,动作轻柔得有些诡异。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沈侯爷好大的威风。”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进骨子里的凉意。
“带着这么多人闯进孤……闯进本世子的房里,是想看什么?”
沈远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