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像是炸了窝的马蜂,顺着倒塌的门框劈头盖脸地扑了进来。
沈心瑶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崩到了极致,她几乎是用尽了毕生所学的推拿劲道,反手狠狠一推。
身后那个滚烫的“火炉”倒是意外的配合,顺着她的力道,像是一只慵懒的黑豹,无声无息地滑入了重重叠叠的青色床幔深处。
“别出声!”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警告了一句,随即两手在那头原本就有些乱的长发上疯狂抓了两把
又顺手扯开了领口的两颗盘扣,露出一片带着暧昧红痕的锁骨,整个人往床头一歪,摆出一副刚刚被惊醒的迷离模样。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就在她刚摆好姿势的那一秒,那个尖锐的声音已经刺破了尘埃。
“祖母!您看!我就说这门关得有鬼!”
沈明珠一手捂着还在流血的半边脸,一手死命指着床榻方向,那眼神亮得像是刚从坟堆里刨出了金元宝。
“大白天的关门闭户,若是没藏人,她心虚什么!”
沈老夫人拄着那根龙头拐杖,踩着那一地碎木屑,颤巍巍却又气势汹汹地跨了进来。
老太太虽然一脸病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烧着两团怒火,显然是被刚才那句“昏死过去”给架在火上烤,不得不来这一趟。
“混账东西!”
沈老夫人一眼就看见了沈心瑶那衣衫不整的模样,拐杖狠狠顿在地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你这就是你学的规矩?你爹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
“祖母?”
沈心瑶像是被这一声巨响给吓傻了,身子猛地一缩,甚至还极其夸张地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茫然。
“您……您怎么来了?这是怎么了?门怎么塌了?”
“你还装!”
沈明珠恨不得扑上来咬她一口,几步冲到床前,那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在沈心瑶身上来回扫射,最后死死盯住了沈心瑶脖颈侧面那一点还没消退的红印。
“这是什么?啊?这蚊子包还能咬出个牙印来?沈心瑶,你还要不要脸!”
沈心瑶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脸色惨白,身子往后瑟缩,却正正好好挡在了那层厚重的床幔前面。
“妹妹这是说什么胡话……”
她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我这是因为身上起了疹子,自己挠的……”
“挠的?你家挠痒痒能挠出个男人牙印来?”
沈明珠冷笑一声,那股子要把沈心瑶踩进泥里的狠劲儿全写在脸上。
“我看那野男人就在这床帐后面吧!祖母,您别听她狡辩,让我把他揪出来,到时候看她还有什么话好说!”
说着,她那只好手就要往沈心瑶身后的床幔抓去。
不好。
沈心瑶心跳如雷,这床幔后面可是藏着一尊杀神,要是真被掀开了,别说名声,这一屋子人怕是都得掉脑袋。
“妹妹不可!”
沈心瑶尖叫一声,整个人往旁边一扑,看似是要去拦沈明珠的手,实则指尖借着衣袖的遮挡,极其隐蔽地弹了一下。
那一缕早就蓄势待发的“安神灵力”,像是一颗无形的小石子,精准无误地没入了沈老夫人的眉心。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清淡、却又霸道无比的草木冷香,瞬间在这一片满是灰尘味的屋子里炸开。
那味道很奇特。
不像是寻常的熏香,倒像是雨后深山里最嫩的那一抹新绿,带着一股子能洗涤灵魂的凉意。
原本正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气血翻涌的沈老夫人,只觉得眉心那股子跳动的火气,被这一阵凉风一吹,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大热天里喝了一碗冰镇绿豆汤,从头顶爽到了脚底板。
“慢着。”
沈老夫人忽然开了口,声音里的那种暴躁竟然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不定。
“这屋里……点的什么香?”
沈明珠的手指尖都已经碰到了床幔的流苏,听到这话不得不停下来,一脸懵逼地回头:
“香?什么香?祖母,这贱人屋里一股子穷酸味,哪来的香!”
“闭嘴!”
沈老夫人皱了皱眉,那种头疼欲裂的感觉消失得太快,让她甚至有些贪恋这屋里的空气。
“你懂什么!这味道……闻着让人心里敞亮。”
就是现在!
沈心瑶见老太太被唬住了,正要乘胜追击再忽悠两句,忽然——
一只滚烫的大手,隔着那层薄薄的青纱,悄无声息地贴上了她的后腰。
那是萧承煊的手。
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还有那股子还没压下去的燥热,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扣住了她的腰窝,并且……极其恶劣地往里收紧。
“唔——!”
沈心瑶毫无防备,被这一烫一捏,整个人像是过电一样,那种酥麻感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直接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这死变态!
他在干什么?!
沈明珠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
“听见没!听见没!祖母您听这声音!这叫什么?这就是发骚!那野男人肯定就在后面摸她呢!”
沈心瑶此时是有苦难言。
身后那只手不仅没松开,反而变本加厉,指腹隔着布料在她最敏感的腰侧轻轻摩挲,带着一种只有她能感觉到的、极其危险的调情意味。
甚至,她能感觉到那个坚硬滚烫的胸膛,正透过床幔,死死地抵着她的后背。
前面是目光如炬的老太太和如狼似虎的妹妹,后面是随时可能暴走的疯批世子。
她这就是个夹心饼干里的馅儿啊!
“姐……姐姐……”
沈心瑶死死咬着下唇,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那不是装的,是被身后那个混蛋给逼出来的。
“我……我是旧疾犯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