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沈心瑶这一声哼得可谓是千回百转,一半是演给老太太看的,另一半纯粹是被身后那个不知轻重的混蛋捏出来的。
那只大手在她腰侧软肉上又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掌心滚烫,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摩挲过皮肤时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这哪是躲灾?这分明是在这儿给她上刑!
沈老夫人却不知道这帘子后面的旖旎关司,只当她是旧疾发作痛苦难当,满是褶子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伸手往怀里掏。
“作孽哟!脸怎么红成这样?这气息乱得跟那沸水似的,怕不是寒毒入了心脉,激起了火症?”
老太太一边念叨,一边摸出一颗赤红色的珠子,那珠子甫一拿出来,屋里的温度似乎都跟着升了好几度,表面甚至还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流光。
“快!这是当年王太后赏下的‘赤火温脉珠’,最是能压制寒毒,拿着!”
沈心瑶眼皮一跳。
这珠子看着就烫手,她现在后面贴着个人形大火炉,怀里再揣个火球,这是要把她做成铁板烧?
“祖母,这太贵重了,我……”
“少废话!给你你就拿着!”
老太太是个急性子,不由分说抓起沈心瑶还在乱颤的右手,将那颗珠子硬生生塞进了她掌心,末了还死死合拢她的手指,
“凝神静气!立刻炼化!这寒毒要是攻了心,大罗神仙也难救!”
“嘶——”
沈心瑶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温脉珠,这简直就是刚出炉的红烙铁!
掌心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
那股霸道无比的火系灵力顺着劳宫穴就往经脉里钻,像是几百根烧红的钢针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唔……”
她身子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回不用演了,她是真疼。
更要命的是,身后那个原本把她当抱枕的男人,似乎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源激到了。
沈心瑶明显感觉到贴着自己后背的那具胸膛紧绷了一瞬,紧接着,那只原本还在腰间作乱的大手忽然上移,指尖带着极其危险的力道,扣住了她的蝴蝶骨。
他在警告她。
这珠子里的火毒太烈,这男人体内的火毒本来就压不住,要是被这珠子引爆了,别说这间房,这半个侯府都得炸上天。
“姐姐抖得这么厉害?”
一直死死盯着床榻的沈明珠忽然怪叫了一声,那双嫉恨的眼睛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祖母您看!她这不是疼的,这是心虚!这床上肯定藏了人,她在害怕!”
“你闭嘴!”
老夫人正盯着孙女“疗伤”,闻言大怒。
“你姐姐正运功压制寒毒,你再多嘴一句试试!”
“我不信!哪有运功运得床帐都在抖的!”
沈明珠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眼见着沈心瑶满脸潮红、汗湿鬓发的模样,脑子里认定了那就是那档子不知廉耻的事儿。
她也不顾老夫人的呵斥,几步冲上前,那只戴着金镶玉护甲的手指,勾住最外层的那层纱幔,发狠地往下一拽!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野男人把你弄成这副……”
“撕拉——”
脆弱的纱幔应声而裂。
随着第一层遮羞布被扯下,沈心瑶只觉得背后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意,冷得像是要把她的血液都冻住。
完了。
萧承煊要动手。
沈心瑶几乎能听见背后传来极其细微的“铮”的一声,那是利刃半出鞘的嗡鸣。
这一剑要是刺出来,沈明珠死不死不知道,她这个“夹心饼干”肯定是先被捅个对穿!
“别动!”
沈心瑶在心里怒吼一声,左手猛地向后一探,不管不顾地一把攥住了男人那只想拔剑的手腕。
那手腕坚硬如铁,脉搏狂乱得吓人。
“找死?”
耳边传来男人极轻极轻的气音,带着一股子嗜血的戾气,那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耳廓上,却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给我憋回去!”
沈心瑶此时也顾不上尊卑了,左手死死扣着男人的脉门不让他动弹,右手却还要握着那颗烫得要命的珠子。
前有狼后有虎,手里还攥着个定时炸弹。
既然你们都不让我好过,那就都别想好过!
沈心瑶心一横,丹田内那个特殊的旋涡疯狂逆转。
【万灵归心,给我吸!】
原本在掌心肆虐的暴戾火毒,像是忽然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宣泄口,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体内。
经脉像是被火油浇过一样剧痛,但这股痛意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那旋涡强行绞碎、重组、提纯。
不过眨眼间,那股暴躁的火红色灵力,竟然在她掌心化作了一团极其柔和、却又厚重无比的青绿色气劲。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我说中……”
沈明珠还在那喋喋不休,手已经伸向了最后一层床幔。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沈心瑶衣角的瞬间——
“滚!”
沈心瑶猛地睁开眼,双眸中似乎有一道青芒闪过,攥着珠子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往外一拂。
“轰!”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如同山间飓风般的磅礴气浪,以沈心瑶为中心,呈扇形轰然炸开。
“啊——!”
沈明珠那嚣张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双脚离地,倒飞而出,“砰”的一声砸在了那堆碎裂的门板上。
“咳咳咳!你……你竟敢打我?!”
沈明珠摔得七荤八素,发髻都散了,一边咳血一边难以置信地指着沈心瑶。
“混账东西!”
还没等沈心瑶开口,老夫人手里的龙头拐杖已经重重地敲在了沈明珠的小腿骨上。
“咔嚓。”
“啊!祖母!”沈明珠惨叫一声,抱着腿缩成一团。
“打你?打你都是轻的!”
沈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沈明珠骂道。
“你姐姐正在生死关头炼化灵珠,你三番五次上前惊扰,你是想要她的命吗?!”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精纯灵力,老夫人可是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绝对是温脉珠被完美激发的征兆!
这沈明珠,平日里骄纵也就罢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敢背后捅刀子,简直是无可救药!
“来人!把这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我拖出去!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给她送饭!”
“祖母!冤枉啊!里面真的有人!真的有……”
“堵上嘴!拖走!”
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立刻冲进来,不由分说地架起沈明珠,一块破布塞进嘴里,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
沈老夫人转过头,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吓的)、额头冒汗(疼的)的沈心瑶,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几分欣慰和歉疚。
“好孩子,受苦了。既然珠子已经炼化,你且好生歇着,这几天谁也不准来打扰大小姐静养!”
说完,老夫人深深看了一眼那放下来的床幔,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咔哒。”
房门被重新关上,甚至还能听见外面落锁的声音。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沈心瑶僵硬地坐在床上,手里还攥着那颗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废珠子,后背的冷汗还没干透。
这就……过关了?
她长出了一口气,刚想把那一直扣在身后的左手收回来,活动一下酸麻的手腕。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突兀地在这一方狭小的床榻间响起。
下一秒。
沈心瑶只觉得后颈一凉。
那个原本在她背后充当靠垫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直起了身子。
那具充满爆发力的躯体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贴了上来。
一把冰凉的匕首,亲昵地贴上了她颈侧的大动脉,激得她那里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刚才那一招,叫什么?”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