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王府花园,分明是修罗场的后台休息室。”
沈心瑶紧了紧身上那件宽大得过分的玄色大氅,脚底下的步子迈得飞快,恨不得脚踩风火轮。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跟催命符似的,红光闪得她脑仁疼。
【警告!高纯度病理源正在接近!距离: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别叫了,我又不聋。”
沈心瑶没好气地在心里怼了一句。
“这么冲的寒气,隔着两座假山都能把人冻感冒,除了那个西域来的病秧子还能有谁?”
刚转过一座被藤蔓缠得密不透风的太湖石假山,前面就传来一声凄厉的嘶鸣。
“呜——!”
紧接着是利刃破空的锐响。
“畜生!敢伤殿下,剥了你的皮做围脖!”
一个身穿暗紫色劲装的异族女子,手里的弯刀举得老高,刀刃在阳光下晃出一道惨白的弧光。
刀下,一只浑身雪白、只有巴掌大的小狐狸被逼在石缝里,后腿上还在淌血。
但这小东西也是个烈性子,龇着牙,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而在那女子身后几步远的石凳上,歪坐着一个男人。
正是拓跋弘。
他那只独眼半阖着,脸色惨白得像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左手手腕上赫然两排血淋淋的牙印,正往下滴着黑血。
“住手。”
沈心瑶这话还没喊出口,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刚才在永寿宫吸了萧承煊那么多纯阳火毒,这会儿正憋得难受,指尖都在发烫。
她随手在额角那一层细密的薄汗上一抹,食指拇指一扣。
“去!”
那一滴晶莹剔透、却裹挟着极度压缩热能的汗珠,像是一颗出膛的子弹,“咻”地一声破空而去。
这一招【灵液再生·弹射】,是她刚才为了排毒临时琢磨出来的。
“叮!”
“啊!”
那名叫乌雅的侍女手腕剧震,像是被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半边身子瞬间麻了。
手里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正好砸在那小白狐狸的鼻尖前一寸。
“谁?!”
乌雅捂着手腕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头护食的母狼。
拓跋弘却连头都没抬,鼻翼微微抽动了两下,那只独眼中原本死寂的灰败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好香……”
他像是梦呓般低喃了一句,随后慢慢转过头,视线越过乌雅,死死盯在了沈心瑶身上。
或者是说盯在了她脖颈间那还在不断蒸腾着热气的皮肤上。
“原来是沈大小姐。”
拓跋弘推开想要搀扶他的乌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嘴角扯出一个有些神经质的笑。
“这么巧?你也来找食吃?”
沈心瑶此时正好走到他面前五步远的地方,这距离,刚刚好。
她没理会那个充满敌意的侍女,目光在拓跋弘那还在滴血的手腕上扫了一圈,眉头微挑:
“质子殿下这就冤枉人了。我不过是路过,瞧见这只狐狸长得挺有灵性,想讨个人情。怎么,殿下这么大的人物,还跟一只畜生计较?”
“它咬了我。”
拓跋弘伸出那只血淋淋的手,往沈心瑶面前递了递,语气竟然带着几分诡异的委屈。
“很疼的。”
“疼就找太医。”
沈心瑶往后退了半步,这人身上的血腥味太重,混杂着那股子常年服毒的药味,冲得她鼻子发痒。
“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兽医。”
“太医治不好。”
拓跋弘却忽然往前跨了一大步,完全无视了所谓的男女大防。
“你别过来!”
乌雅见状就要冲过来。
“退下。”
拓跋弘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阴狠。
乌雅咬了咬牙,只能恨恨地瞪了沈心瑶一眼,不甘心地退到了假山另一侧。
此时,这逼仄的假山阴影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小姐,你身上这味道……”
拓跋弘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瘾君子闻到了最纯正的货,身体竟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太热了……好暖和……”
说话间,他竟是主动散去了护在心脉上的那点真气。
没了真气压制,体内的寒毒瞬间反扑。
“噗——”
一口寒气森森的白雾从他嘴里喷出,紧接着,他两眼一翻,整个人就像是一座推金山倒玉柱,直挺挺地朝着沈心瑶身上砸了下来。
“喂!碰瓷啊你?!”
沈心瑶嘴上骂着,手底下却是一点没含糊。
这也太配合了吧?
这就好比玩游戏,BOSS自己脱了装备躺平任嘲,这时候不下手,那简直是对金手指的侮辱!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双臂一张,稳稳地接住了倒下来的拓跋弘。
入手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这男人简直就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搬出来的冰坨子,隔着厚厚的大氅,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正拼命地往她骨头缝里钻。
“嘶……爽!”
沈心瑶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对于此刻体内火毒肆虐、浑身燥热难耐的她来说,这就跟大夏天抱住了中央空调没区别。
拓跋弘此时虽然神智有些涣散,但本能还在。
他贪婪地把脸埋进沈心瑶那带着萧承煊体温的大氅领口里,像只濒死的小兽寻找热源,双手更是死死扣住了她的腰。
“给……给我……”
他呓语着,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锁骨。
“别急嘛,这就给你‘治治’。”
沈心瑶眼底红光一闪。
【血液提纯·锁定!】
视野中,拓跋弘颈侧那一根还在突突直跳的青紫色血管,此刻亮得发光。
那是毒素淤积最深、也是能量最纯粹的地方。
她扶着他的后脑勺,看似是在安抚,实则右手食指的指甲悄无声息地探出,锋利如刀。
“忍着点,有点疼。”
话音未落,指甲轻轻一划。
“嗯哼!”
拓跋弘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随后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彻底软了下来。
一颗足有黄豆大小、漆黑如墨的血珠,顺着那细小的伤口渗了出来。
但这血珠并没有滴落,而是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颤颤巍巍地悬浮在沈心瑶的指尖,然后“滋溜”一下,没入她的皮肤。
【叮!高纯度寒毒样本捕获!正在中和火毒……】
【能量转化中……进度10%……】
那一瞬间,冷热交替的极致快感让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心瑶觉得体内那股要把人烧干的火终于退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凉如水的舒畅。
而拓跋弘则是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伤口倒灌进来,原本像是被万千冰针扎刺的经脉,竟然奇迹般地不再疼痛。
他无力地滑跪在地上,上半身却还软软地趴在沈心瑶的大腿上,脸颊贴着她的小腹,那只独眼半睁半闭,里面全是迷离的水光。
“还要……”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手无意识地在她腰侧摩挲。
“再给我一点……”
沈心瑶此时正沉浸在能量吸取的快感中,低头看着这只乖顺的“病狗”,忍不住伸手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拍了拍。
“贪心不足蛇吞象,一次吸多了,小心把你这小身板撑爆了。”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这人形空调贴得更紧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样?这‘药’引子,味道还行?”
拓跋弘喘着粗气,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甜……很甜……”
就在这气氛诡异又暧昧,两人正通过这种特殊的“体液交换”各取所需的时候。
“咔嚓。”
不远处,一根枯枝被重重踩断的声音骤然响起。
这声音在安静的假山后显得格外刺耳。
沈心瑶心头猛地一跳,那股子危机感再次袭来。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