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影,那根根分明的红线像被顽童搅乱的毛线球,糊成了一团乱麻。
不行,透支了。
沈心瑶咬着舌尖,试图用那点腥甜唤回一丝清明,可膝盖却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软得不像话。
那股霸道的火系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把五脏六腑都烧得发干,连呼吸出来的气都烫得灼人。
身子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完了,这要是摔实了,别说救人,自己先得在这一地碎瓷片上开个瓢。
“就在这儿睡?沈大小姐这心是不是也太宽了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后腰反而撞上了一只铁钳般的手臂。
几乎是瞬间,那股带着龙涎香的冷冽气息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萧承煊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身后,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死死箍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抵在了那根坚硬的紫檀木床柱上。
“唔……”
沈心瑶闷哼一声,脊背贴着冰凉的木头,身前却是这个男人滚烫如火炉般的胸膛。
两人贴得极近,近到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震动。
萧承煊没说话,只是随手一扬,身上那件宽大的玄色大氅便兜头罩了下来,将她那身已经被汗水湿透、几乎黏在身上的单衣遮得严严实实。
黑暗的狭小空间里,只有他和她。
“世子殿下这是……想趁火打劫?”
沈心瑶喘着粗气,声音因为脱力而变得软糯,听起来倒像是在撒娇。
“打劫?你也配?”
萧承煊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汗湿的颈窝里,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孤只是怕你这副鬼样子若是被旁人看了去,污了孤的眼。”
嘴上说着嫌弃,那只扣在她腰间的手却像是烙铁一样,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热度。
这男人,好烫。
沈心瑶感觉自己像是贴着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她体内那颗温脉珠本就躁动不安,此刻感受到了原主人的靠近,更是像疯了一样在他留下的那道牙印附近乱窜。
“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萧承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指腹隔着那层湿透的衣料,在她腰侧最敏感的那块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刚才不是还很硬气吗?现在软成一摊泥了?”
“别……别动……”
沈心瑶腿一软,差点直接滑下去,只能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触碰到他脉搏的一瞬间,她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断了。
这送上门的大号充电宝,不用白不用!
“既然殿下嫌我慢,那就借殿下的‘火’用一用!”
沈心瑶
【万灵归心,导!】
就像是给洪水开了闸。
萧承煊体内那股因为常年征战杀伐而积攒的、暴戾至极的纯阳罡气,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被沈心瑶蛮横地扯进了自己的身体里,还没等这股力量在她经脉里作乱,就被她那诡异的功法强行拧成了一股绳,顺着另一只手,狠狠地轰进了太后的喉咙!
“嗯?”
萧承煊闷哼一声,
这女人,竟然敢吸他的内劲?不要命了?
“噗——!”
床榻上一直昏迷不醒的太后,在这股强横外力的冲击下,猛地弹起了上半身。
“呕——!”
一大口漆黑腥臭、混杂着还没化开的药渣和血块的秽物,像是喷泉一样,毫无保留地喷了出来。
“啊!我的裙子!”
正想趁着两人在屏风后没动静,偷偷溜进来查看情况的德妃,刚一探头,就被这迎面而来的一口黑血喷了个正着。
那上好的云锦宫装,瞬间毁于一旦,腥臭味熏得她当场干呕起来。
“咳咳……咳咳咳……”
吐出这口陈年老痰,太后像是被人从水底捞出来一样,剧烈地喘息着,那张蜡黄的老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血色。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只看到床帐边上,两个身影正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男的高大挺拔,身披玄色大氅,将怀里那个娇小的身躯护得密不透风,两人的姿势暧昧得让人脸红心跳,活像是一对正在这深宫内苑里偷情的野鸳鸯。
“这是……咳咳……这是在做什么?”
王太后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威严。
庆王妃顾不得身上的污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两人尖叫道:
“母亲!您看啊!这沈家丫头不知廉耻!竟然在您病榻前勾引世子殿下!简直是……简直是淫乱宫闱!大逆不道啊!”
沈心瑶此时才算是缓过一口气,她有些艰难地从萧承煊怀里探出一个脑袋。
那张因为脱力而略显苍白的小脸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汗珠,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更显楚楚可怜。
“娘娘这话说得……难道救人也算勾引?”
沈心瑶似笑非笑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德妃。
“若不是殿下以内力相助,借这一口纯阳之气冲开了太后娘娘喉间的死结,这口痰怕是就要把太后娘娘憋过去了。怎么在娘娘嘴里,救命的恩情倒成了腌臜事?”
王太后虽然年纪大了,但脑子还没糊涂。
那一瞬间贯穿全身的暖流,那是做不得假的。
这几十年来,她这身子就像是被寒冰封住了一样,每到阴雨天就疼得死去活来,可就在刚才。
那一股热流不仅冲开了喉咙里的堵塞,更是顺着经脉游走全身,那种久违的轻松和舒泰,让她甚至想呻吟出声。
“行了。”
太后摆了摆手,看都没看德妃一眼,目光落在了沈心瑶身上,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虽然面色冷淡、但手却始终没离开过她腰的周承煊,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哀家虽然老了,但还没瞎。这一口气若是上不来,哀家今日怕是就要去见先帝了。”
太后撑着身子坐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腑之间前所未有的通透。
“沈家丫头,你过来。”
沈心瑶挣了挣,萧承煊这才慢条斯理地松开手,顺便还不忘替她拢了拢那件宽大的大氅,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她的耳垂,激得她又是一抖。
“王太后。”
沈心瑶走上前,乖巧地福了福身。
“好孩子,是个有本事的。”
太后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直接套在了沈心瑶的手腕上。
“那些个太医,一个个捧着书袋子掉书袋,连个病根都摸不着。你这一出手,哀家这身子骨松快了不少。”
说完,太后脸上的慈色一收,目光如刀般射向跪在地上的德妃。
“至于你……身为妃嫔,衣衫不整,大呼小叫,成何体统!那齐嬷嬷既然是你宫里的人,连个药都端不好,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来人,拖去慎刑司,杖毙。”
“母亲!饶命啊母亲!”
庆王妃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还有。”
王太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金灿灿的牌子,随手丢进沈心瑶怀里。
“这宫里有些人眼睛长在头顶上,狗眼看人低。拿着这个,以后这王府,除了庆王那儿,你想去哪就去哪,谁敢拦你,就是跟哀家过不去。见此牌,如哀家亲临。”
沈心瑶捧着那块沉甸甸的金牌,眉梢微挑。
哟,这就拿到新手村通关凭证了?
“谢太后娘娘恩典。”
与此同时,永寿宫外的墙根下。
一阵风吹过,一方有些残破的汗巾从微开的窗缝里飘了出来,晃晃悠悠地落在了草丛里。
那汗巾不大,上面还沾染着些许属于少女特有的、经过“高热蒸腾”后的体香。
一只布满伤疤的大手伸过来,捡起了那方汗巾。
拓跋弘那只独眼里红光大盛,他有些痴迷地将那汗巾凑到鼻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嘶……”
那一瞬间,困扰他多年的、深入骨髓的阴寒剧毒,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