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加料?”
青鸾手里还捧着那一篮子沾着露水的花瓣,愣愣地看着自家小姐。
那只白嫩的脚丫子刚刚探入水中。
原本清澈见底、冒着热气的洗澡水,像是被滴入了一滴浓墨的清水,瞬间沸腾起来。
“嘶啦——”
一声轻微的腐蚀声响过。
紧接着,以沈心瑶那只脚为中心,一股妖异的、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血色,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辛辣味,像是有一百斤陈年的死辣椒混着臭鸡蛋在水底炸开了。
“咳咳咳!这……这是什么味儿啊!”
青鸾被呛得眼泪直流,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待看清那桶里的水色时,吓得花篮“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血!水里有血!小姐快出来!这水有毒!”
小丫头吓疯了,不管不顾地就要冲上来把沈心瑶往外拽,一边拽还一边就要扯着嗓子喊人。
“来人呐!救——”
“闭嘴。”
沈心瑶反手扣住青鸾的手腕。
那只手看起来柔弱无骨,力道却大得惊人,青鸾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把铁钳子给箍住了。
那声到了嗓子眼的尖叫硬生生地被憋了回去,变成了一声滑稽的“嘎”。
“叫什么叫?嫌这院子里不够热闹?”
沈心瑶非但没有出来,反而在这小丫头惊恐欲绝的注视下,整个人滑进了那桶红得吓人的“毒水”里。
热水漫过胸口。
沈心瑶舒服地谓叹了一声,靠在桶壁上。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手指在那鲜红的水面上轻轻划过。
“王氏这手段,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急不可耐些。”
她在心里嗤笑。
这哪里是什么红花水,分明是加了料的“千机红”,沾身即烂,入骨生疮。
若是换了旁人,这会儿怕是已经皮开肉绽,成了个血葫芦。
可惜,她不是旁人。
她是心源灵体。
这种级别的毒药在她眼里,不过是补品稍微燥热了些罢了。
“小姐……你……你的腿……”
青鸾哆哆嗦嗦地指着水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是不是……是不是化了?”
“化什么化?这叫药浴,懂不懂?”
沈心瑶白了她一眼,放在水下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微微一震。
金手指,开。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她掌心爆发。
那桶里翻滚的红色毒素像是遇到了旋涡,疯狂地朝着她的掌心汇聚。
若是有人能透视,便能看见那些狰狞的毒素分子,在触碰到她掌心的瞬间,被强行打碎、重组、提纯。
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哗啦——”
水声响动。
原本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辛辣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其清幽、却又霸道至极的异香。
那香味不似凡品,像是空谷幽兰在盛雪中绽放,带着一股子钻心入肺的凉意和甜意,瞬间充满了整个碧纱橱,甚至顺着门缝、窗缝,蛮横地往外钻。
青鸾原本还哭得抽抽搭搭的,冷不丁吸了一口这香气,整个人猛地一激灵。
“唔?”
小丫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原本因为这一整天的惊吓和奔波而酸痛的腰背,在这口香气入肺的瞬间,竟然松快了不少。
就连脑子里那根绷得紧紧的弦,也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
“这……这是什么味儿?”
青鸾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以前怎么也背不下来的那些个药材名,这会儿竟然在脑子里清晰地蹦了出来。
“小姐?这水……怎么变清了?”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浴桶。
刚才还红得吓人的毒水,此刻竟然变得晶莹剔透,甚至泛着淡淡的碧色流光,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层若有似无的白雾,看着就跟那是王母娘娘的瑶池似的。
“都说了是药浴。”
沈心瑶撩起一捧水,那水珠顺着她白皙的手臂滑落,皮肤非但没有溃烂,反而在这“灵液”的滋润下,透出一股子粉粉嫩嫩的光泽,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这是我不传之秘的‘桃花酿’,专治跌打损伤,顺便……补脑子。”
沈心瑶似笑非笑地看着青鸾,“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脑瓜子灵光多了?”
“灵光!太灵光了!”
青鸾这会儿哪里还有半点怀疑,只当自家小姐是遇到了什么神仙传授,两眼放光地凑过来,恨不得把头埋进那香气里。
“小姐,奴婢闻着这味儿,感觉浑身都有劲儿了!就连刚才被嬷嬷掐的地方都不疼了!”
“那还不赶紧把花瓣撒进来?”
“哎!奴婢这就撒!”
青鸾手脚麻利地将那一篮子花瓣撒入水中,花香混着那股灵液的异香,更是浓郁得让人醉生梦死。
屋内一片祥和。
然而,这屋里觉得“醉生梦死”的,可不止青鸾一个。
房梁之上。
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紧贴在横梁的阴影里,此时正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暗卫零觉得自己快炸了。
他本来奉了世子爷的命令,潜伏在此观察这侯府新回来的大小姐是否有异。
作为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顶级暗卫。
哪怕是泰山崩于前他也该面不改色,哪怕是看人洗澡……
咳,那也是任务需要,绝不动摇。
可这该死的香气有毒!
就在刚才那股异香飘上来的瞬间,零只觉得一口纯粹到极致的灵气顺着鼻腔直冲丹田。
他那卡在瓶颈期整整三年的内功心法,竟然在这股香气的刺激下,毫无预兆地暴走了!
燥热。
那股子热气顺着经脉乱窜,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特别是下腹那股子邪火,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哪里是什么药浴?这分明是世间最烈的情毒!
“嗯……”
零死死咬着牙关,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面具滑落,双手死死扣进房梁的木头里,试图稳住身形。
可那股子舒爽感太要命了,就像是有人拿着羽毛在他每一根神经上轻轻搔刮。
就在他强行运功压制体内躁动的瞬间,左脚的脚尖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咔哒。”
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动。
那是脚尖磕碰到了房梁上的瓦片。
在这寂静的浴室内,这声音虽小,却如同惊雷。
正在撒花的青鸾动作一顿,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屋顶:
“小姐,您听见什么动静没?好像有老鼠?”
浴桶里。
沈心瑶正拿着一块丝瓜络轻轻擦拭着锁骨,听到这动静,手上的动作连停都没停。
她当然听见了。
不仅听见了,凭借着心源灵体的感应。
她甚至能感觉到头顶上方那道变得急促、粗重,带着浓浓雄性荷尔蒙气息的呼吸声。
那是练家子内息紊乱的征兆。
“老鼠?”
沈心瑶轻笑一声,声音慵懒得像是刚睡醒的猫。
她忽然抬起一条腿,那沾满水珠的小腿修长笔直,在烛光下白得晃眼。
足尖轻点水面。
“哗啦——!”
一串晶莹的水花被她故意踢起,并没有落在桶里,而是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越过屏风,溅落在外面的地板上。
这动静,不大不小,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撩拨意味。
“这侯府的梁上君子倒是雅致。”
沈心瑶伸了个懒腰,那一身欺霜赛雪的肌肤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她微微仰起头,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似乎透过层层水雾,精准地看向了房梁某处阴影。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至极的弧度。
“大概是老天爷看我命苦,特意赏下来的桃花露吧……你说这房梁上的老鼠,若是闻多了这香气,会不会腿软得掉下来,给我加个餐呢?”
青鸾听不懂其中的深意,只当小姐是在说笑:
“小姐您别吓奴婢,老鼠掉下来多恶心啊,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