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回过头。
身后不远处，几个女生正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在她们中间，一个有着一头乌黑短发和一双红瞳的少女，正举着一台看起来颇为专业的白色相机，对着她身边的同学拍照。
少女的侧脸线条柔和，嘴角带着活泼的笑容，看起来只是一个热爱摄影的学生。
“咔嚓。”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快门声，少女放下了相机，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似乎在跟她的朋友们展示刚刚拍好的照片。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看着相机屏幕，发出阵阵赞叹声。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了。
“怎么了？”
汐玉也跟着回过头，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
宁雨皱了皱眉，将那种奇怪的感觉归结为自己的错觉。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然而，没走多远，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
这一次，汐玉也察觉到了。
她和宁雨几乎是同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望去。
她们又看到了那个黑发红瞳的少女。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们身后不远处的另一群学生中间，正热情地邀请对方让她拍张照。
女孩的笑容明媚而灿烂，让人不忍心拒绝。
那双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两颗打磨过的红宝石。
“又是她？”
汐玉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未必了。
接下来的路上，这种情况又发生了好几次。
无论她们走到哪里，总能偶遇那个抱着相机的少女。
她总是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出现，每次她们回头，那女孩都在忙着给别人拍照。
看起来像是一个单纯热爱摄影，喜欢记录校园生活的普通学生。
但是，碰到的次数多了，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
“她在跟踪我们。”玖月悄声说。
“嗯。”
宁雨应了一声。
她那条藏在校服裙摆下的蛇尾，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眼里也浮现出一丝警惕。
昭纪鸢此刻的心情有些郁闷。
她刚刚成功说服了两位学姐让她拍了几张合影。
那两位学姐的气质都非常好，一个清冷，一个明艳，站在一起的画面简直美得像一幅画。
她正沉浸在拍到好照片的喜悦中，跟学姐们热情地保证自己会尽快把照片洗出来送到她们班上。
等她心满意足地从同学的包围中脱身时，却猛然发现，走在前面的汐玉和宁雨，已经不见了踪影。
林荫道上空空荡荡，只剩下几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在地上打着旋。
“唉，居然跟丢了。”
昭纪鸢懊恼地叹了口气，抬手挠了挠自己那头乌黑柔顺的短发。
“我这个一碰到长得好看的同学就想给他们拍照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相机，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前方，无奈地撇了撇嘴。
这下可好，回去怎么跟那几个雇主交代呢？
昭纪鸢会在这里跟踪汐玉和宁雨，并非出于她自己的意愿。
事情要从两天前说起。
那天下午放学后，几个家境优渥的同班同学找到了她，神神秘秘地把她叫到了走廊的角落里，交给了她一个委托。
委托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让她帮忙跟踪一下高一年级的两位风云人物——汐玉和宁雨。
“我们就是好奇。”
为首的那个男生搓着手，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她们两个以前不是一直不对付吗？
怎么最近这几天，突然就跟连体婴一样，天天黏在一起了？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惊天大八卦！”
其他几个同学也跟着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对八卦的渴望。
昭纪鸢本来对这种窥探别人隐私的事情毫无兴趣，当场就要拒绝。
她热爱摄影，是想用镜头记录下美好的瞬间，而不是去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跟踪别人？这跟她信奉的摄影理念完全背道而驰。
但是，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能在这所贵族学校上学的学生，非富即贵。
对方开出的酬劳，几乎相当于她父母两个月的工资。
而且，他们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地出于八卦和好奇，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昭纪鸢犹豫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能进入这所学费高昂的贵族学校，还是因为托了家里远房亲戚的关系。
虽然在学校里她凭着活泼开朗，自来熟的性格交到了不少朋友，但经济上的差距，还是让她在某些时候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比如，她心心念念了很久的那支长焦镜头。
那支镜头她在摄影器材店里看过无数次，每次都要站在橱窗前看好久，想象着用它拍出来的照片会有多惊艳。
但那个价格，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看着对方递过来的那个厚厚的信封，昭纪鸢可耻地心动了。
“就只是拍几张她们在一起的照片，对吧？没有别的要求了？”
她最后确认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动摇。
“对对对！只要能拍到她们私下相处的照片就行！”
几个同学的眼睛都在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八卦的曙光。
于是，昭纪鸢最终还是接下了这个委托。
她安慰自己，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摄影任务，既能满足别人的好奇心，又能为自己赚到买新镜头的钱，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她也是要拍照的，只是换了个拍摄对象而已。
就这样，她开始了自己的狗仔生涯。
在校园里，一个到处找人拍照的活泼少女，远比一个行踪诡异的跟踪者要来得正常，也更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她可以利用拍照的机会，不动声色地观察目标，甚至还能借此拉近与目标之间的距离。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最后还是因为自己的职业病而跟丢了目标。
一看到好看的人就想拍照，这个毛病在平时是她的优点，但现在却成了她最大的弱点。
昭纪鸢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林荫道，再次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的工作是没办法完成了。
她抬起相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片。镜头里，几只飞鸟掠过天际，在蔚蓝的天空中留下自由的身影。
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也许自己真的不太适合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毕竟，她只想当一个单纯的热爱摄影的乌鸦希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