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纪鸢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往前走。她的思绪还沉浸在刚刚跟丢目标的懊恼之中。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该如何跟那几个出手阔绰的雇主交代。
是该实话实说,承认自己因为职业病发作,看到好看的同学就忍不住上去拍照,结果耽误了正事?
还是该编个借口,说目标人物警惕性太高,自己为了不暴露,只能暂时放弃跟踪?
她太专注于自己的内心世界,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的路。
“砰”的一声闷响。
昭纪鸢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冲击力让她向后踉跄了两步,鼻子一阵酸麻,眼泪差点就涌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揉着自己可怜的鼻子,嘴里连声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走神了,没看到前面有人。你没事吧?”
她低着头,一边揉鼻子一边道歉,根本没看清自己撞到的是谁。
只希望对方不要太计较,毕竟是自己走路不看路在先。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一股寒意的声音。
“没关系。”
听到这句话,昭纪鸢刚松了半口气。
“下辈子注意点就好!”
她揉鼻子的动作猛地一僵,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昭纪鸢缓缓抬起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
对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看似无害的弧度,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昭纪鸢的瞳孔在瞬间收缩。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宁雨,看向了她的身后。
在宁雨的左边,站着另一个人。
汐玉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充满了审视与警惕。
而在她们的身旁,还有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妩媚女孩。
她正微笑着看着自己,那笑容温婉而得体,但昭纪鸢却从那笑容里感觉到了寒冷。
她们三个人,以一种半包围的姿态,将她牢牢地困在了中间,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
昭纪鸢的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喉咙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被发现了。
……
画面一转。
昭纪鸢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后脑勺。
她不敢抬头,不敢去看周围的任何景象。
有三道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一般,牢牢地锁定在自己的身上,让她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这里是学校体育馆后面的一处角落,平时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
周围堆放着一些废弃的体育器材,生锈的铁架和破旧的垫子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与铁锈混合的味道。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角落里枯草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她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宁雨就站在她面前不远处,靠着一堵斑驳的墙壁,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卷着自己火红色的发梢。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昭纪鸢一眼。
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的气场,却让昭纪鸢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巨蟒盯上的可怜青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汐玉则拿着她那台白色的宝贝相机,正在仔细地检查着里面的东西。
那台相机是昭纪鸢的命根子,是她用自己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才好不容易买到手的。
她爱惜得不得了,平时连一点灰尘都舍不得让它沾上。
可现在,它却落入了别人的手中,被一双陌生的手肆意地翻看着。
昭纪鸢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担心对方一个不小心,把她的宝贝相机给弄坏了。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想让她们把相机还给自己,但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她不敢。
在这种情况下,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汐玉放下了相机,将相机递还给了昭纪鸢。
昭纪鸢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伸出手,一把将相机抢了过来,紧紧地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相机,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生怕再被别人抢走。
她甚至不敢去检查相机是否完好无损,只是本能地将它抱紧,再抱紧。
“查过了。”
汐玉转过头,对着宁雨说。
“只有几张我们在一起说话的照片,拍得很远,也很模糊,看不清什么。
其他的,都是一些校园风景照,还有其他同学的照片。
没有什么特别的。”
宁雨闻言,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就在昭纪鸢以为自己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那个一直保持着微笑的玖月,忽然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看着昭纪鸢,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
“说说吧,这位小姐。”
“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昭纪鸢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抱着相机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我没有……”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没有?”玖月笑了一声。
“可是,我们今天在校园里,可是偶遇了你好几次呢。
每一次,你都拿着相机,出现在我们身后不远的地方。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昭纪鸢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我……我是学校摄影社的……”
她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只是在为校刊寻找素材,随便拍拍而已……”
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是吗?”
玖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为校刊寻找素材,需要这么鬼鬼祟祟地跟在我们身后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学校似乎没有摄影社。”
昭纪鸢的心猛地一沉,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服也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呃……那个嘛……”
她支支吾吾,再也想不出任何可以辩解的词句。
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所有的思绪都纠缠在一起。
就在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她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旁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宁雨,有了动作。
宁雨似乎是站得有些累了,她直起身,伸了个懒腰。
然后,她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角落里那个堆放废弃器材的铁架旁。
只见宁雨随手从铁架上,抽出了一根约有半米长,手臂粗细的铁棒。
那根铁棒看起来像是某个体育器材上拆下来的零件,上面还带着斑斑的锈迹,看起来分量不轻。
宁雨将那根铁棒拿在手里,随意地掂了掂。
然后,在昭纪鸢惊恐万状的注视下,宁雨做出了一个让她永生难忘的动作。
她双手握住铁棒的两端,深吸了一口气。
只听“咯吱——”一声。
那根坚硬的铁棒,在她的手中,竟然像是面条一样,被她硬生生地,徒手掰弯了!
铁棒弯成了一个“U”字形。
整个过程,宁雨的脸上没有丝毫费力的神情。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那双眼睛终于落在了昭纪鸢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