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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一个月后。
顾氏周年庆。
顾母张罗了一场晚宴。
宾客满堂。
请了半个京城的人。
我穿了那条他买给我、我却从没舍得穿的藕色长裙。
我盘了头发。
化了淡妆。
想以“顾太太”的身份。
体体面面地陪他走完这场宴。
可当我走到他面前时。
他正站在宋清欢身边。
宋清欢也穿了条藕色长裙。
一模一样的色。
一模一样的款。
满堂宾客的目光。
在我和她之间来回打量。
随即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有人窃窃私语。
“你看,顾太太和宋小姐,是不是像得有点过分?”
我站在原地。
指甲掐进掌心。
宋清欢却像没察觉。
笑盈盈地迎上来。
“嫂子,真巧,我们穿了一样的裙子。”
她挽住顾沉的胳膊。
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让一圈人听见。
“顾沉哥哥,你看嫂子像我,还是我像嫂子?”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
结结实实甩在我脸上。
周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等着看这个“正妻”怎么收场。
顾沉没有接她的话。
他看向我。
眉头皱起。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谁让你穿这条裙子的?”
我喉咙发紧。
“这是你买的。”
“我买给你,是让你穿吗?”
他声音冷下来。
“清欢喜欢这条裙子,你就不能换一件?”
我愣住。
三年了。
他买这条裙子给我时。
我以为他心里有我。
原来他只是随手买了件。
连宋清欢穿什么,都要压我一头。
宋清欢适时“心疼”地拉了拉他。
“顾沉哥哥,别这样,嫂子也不是故意的。”
顾沉顺势把我拨到一边。
护住她。
声音放轻。
“你别替她说话。”
他这一拨。
我踉跄半步。
撞到旁边的香槟塔。
哗啦一声。
水晶杯倒了一地。
酒液溅上我的裙摆。
也溅湿了我精心盘好的头发。
满堂宾客。
鸦雀无声。
我狼狈地站在那片狼藉里。
耳边是宋清欢的惊呼。
是宾客的窃笑。
是顾母冷冷的“丢人”。
可我最先听见的。
是顾沉那句话。
他站在宋清欢身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一字一句。
清清楚楚。
“林晚,你只是个影子。清欢才是我要的人。”
全场死寂。
我抬起头。
看着他。
我忽然发现。
这三年来我一直骗自己“他爱我”。
直到这一刻。
我终于没法再骗了。
我慢慢直起腰。
从那片狼藉里走出来。
酒液顺着裙摆往下滴。
我一步一顿。
走到他面前。
站定。
看着他。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陌生。
“顾沉,当年在湖里救你的人,是我。”
他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那年你溺水,是我跳下去把你拖上来的。”
我一字一句。
“不是你记挂多年的宋清欢,是我,林晚。你记错人,记了整整七年。你把我当替身养了三年,却不知道,你心里那个白月光,从头到尾都是我。”
顾沉脸上的血色。
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宋清欢也僵住了。
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飞快道。
“你胡说!那年分明是我......”
“是吗?”
我看向她。
“那年我十岁,住在湖边的外婆家。你八岁,住在隔壁。你根本不会游泳。”
宋清欢的脸。
一下子白了。
满堂宾客。
死一般的安静。
有人倒抽凉气。
有人交头接耳。
我没有再多说一句。
我摘下无名指上那枚钻戒。
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离婚吧。”
我说完。
转身。
一步一步。
走出了那扇门。
身后。
是顾沉骤然拔高的声音。
“林晚!你站住!林晚——!”
我听见他追出来的脚步声。
听见宋清欢在身后慌乱的哭喊。
听见顾母气急败坏的呵斥。
我没有回头。
风从门口灌进来。
吹得我眼眶发酸。
可我没有掉一滴泪。
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
那个傻了三年的替身。
死了。
我走到门口时。
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是顾沉。
他追了出来。
力道大得发抖。
“林晚,你等等。你说......那年救我的是你?你说清楚——”
我回过头。
月光底下。
他眼底血红。
像是第一次正眼瞧我这个人。
可这一刻。
我从他那双眼里。
看见的只有慌乱和不可置信。
没有半分愧疚。
“我说清楚了。”
我看着他。
“可你信吗?你宁可信宋清欢,也不肯信我。现在你问我,是想要一个真相,还是想要一个台阶?”
他哑着嗓子。
“我......”
“顾沉。”
我轻轻挣开他的手。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要的从来不是真相。你要的,是那个你自以为爱了七年的人,从来都不是假的。可惜,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真的。只是你,从来没认出来过。”
我转身。
走进门外那辆等着的车里。
关上门。
透过车窗。
我看见他站在原地。
像被人钉住了。
车缓缓驶远。
他忽然追上来。
跑了几步。
又停住。
站在原地。
看着我的车尾灯。
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