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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婚手续办得出奇的快。
  顾沉没来。
  全程是他的律师出面。
  干净利落地签了字。
  我净身出户。
  什么都没要。
  只带走了那只旧围巾。
  和我攒下的那点工资。
  走出民政局那天。
  天阴了。
  我站在门口。
  第一次觉得。
  这扇门里外。
  是两个世界。
  我拎着那只旧箱子。
  箱子很轻。
  可我走得很稳。
  我租了一间老小区的房子。
  一室一厅。
  窗台上能看见一棵老梧桐。
  那晚我失眠。
  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手机响。
  是顾沉。
  我看了屏幕一眼。
  没接。
  他又打。
  三十个。
  五十个。
  最后他发来一条消息。
  “林晚,清欢说那个湖,是她救的我。你敢跟我当面说清楚吗?”
  我看着这行字。
  忽然觉得很可笑。
  三年了。
  他宁可信宋清欢。
  也不愿信我一句。
  我把手机翻过去。
  扣在桌上。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
  我指尖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然后起身去厨房。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是凉的。
  我一口气喝完。
  杯子放回台面。
  发出很轻的一声“嗒”。
  我忽然发现。
  我没有想他。
  第二天。
  我去沈氏集团投简历。
  三年前我为了照顾他。
  放弃了那份我热爱的工作。
  如今我想捡回来。
  面试我的是个年轻男人。
  姓温。
  叫温黎。
  是设计部的总监。
  他看完我的作品集。
  抬头看我。
  “林小姐,你这些设计,都有灵气。”
  “就是可惜。”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我的简历上。
  “好像被什么压了三年。”
  我愣住。
  这个人。
  一眼就看穿了我。
  “有兴趣来我们工作室吗?”
  他笑着伸出手。
  “我们缺个有灵气的人。”
  我看着那只手。
  犹豫了一下。
  握了上去。
  他的手心是暖的。
  不像顾沉那样。
  总是凉凉的。
  从那天起。
  我重新活了过来。
  白天在设计部画图。
  晚上回家。
  就着绘图板的灯改稿。
  我不再为谁熬粥。
  不再等谁的消息。
  不再看谁的脸色。
  只是偶尔。
  深夜里门铃响。
  我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只放着一枝白玫瑰。
  我知道是顾沉。
  可我只是把花捡起来。
  扔进垃圾桶。
  关上门。
  有一次。
  我没关好门。
  他堵在门口。
  眼眶通红地看我。
  “林晚,清欢说那湖是她救的,你骗我。”
  “你凭什么说我骗你?”
  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
  “那年湖边的照片,是我爸拍的。他一直存在外婆家的旧相册里。离婚后我回外婆家收拾东西,翻到那本相册,才想起来。原来我手里一直有证据,只是从前我舍不得拿出来。我舍不得让他知道,他记错了人。因为一旦他知道,他就再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了。哪怕那眼神是假的,我也贪了三年。”
  他脸色煞白。
  “你......”
  “顾沉,我不求你看清我。”
  我冷冷道。
  “我只求你,别再拿那枝白玫瑰来脏我的门。”
  他僵在原地。
  我关上门。
  门外。
  传来他压得极低的、像是哭出来的声音。
  “林晚,我好像......记错了。”
  我没有回答。
  有些真相。
  来得太晚。
  就只剩一句“记错了”。
  而我。
  早就不想等了。
  我背靠着门。
  听着他脚步渐渐远去。
  才慢慢滑坐到地上。
  我没有哭。
  我只是觉得。
  从前那个一见白玫瑰就心软的林晚。
  终于学会了。
  把门关紧。
  进了工作室。
  我就像换了一个人。
  温黎把我安排在靠窗的位置。
  窗台外正好能看见一棵老梧桐。
  第一天上班。
  我对着那台久违的绘图板。
  手有些生。
  画坏了好几稿。
  温黎路过。
  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评价。
  只放下一杯温水。
  “别急,笔头锈了,磨两天就亮。”
  我抬起头看他。
  他已经在帮别人看稿了。
  我握着那杯温水。
  忽然觉得。
  这样被人正常地对待。
  竟让我鼻子有点酸。
  下班时。
  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林晚,妈说你连钻戒都留下了。那东西该是你的。收回去,或者,回来。”
  是顾沉。
  我把消息删了。
  没有回。
  第二天。
  他又发。
  “你一个在外面住,不安全。家里的钥匙我让人给你送去了。”
  第三天。
  一个自称顾家司机的人。
  真的把一串钥匙送来了。
  我没有接。
  只说。
  “麻烦您带回去,还给顾先生。我已经不是顾家的人了。”
  司机愣住。
  大概是没见过有女人这样回绝顾沉。
  那晚温黎加班。
  问我怎么还不走。
  我收拾着画板。
  说。
  “习惯晚走了。”
  他看了我一眼。
  忽然说。
  “林晚,你不用怕谁等不到你下班。这个工作室,没有人会因为你早走而有意见。”
  我愣住。
  他笑了笑。
  指着窗外。
  “你看,天黑了,月亮都出来了。该回家了。”
  我顺着他的手看出去。
  梧桐树梢。
  真的挂着一轮很圆的月亮。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从前我总等顾沉等到深夜。
  是因为我怕他回来时屋里没灯。
  如今我该学着。
  为自己亮一盏灯。
  我收拾好东西。
  第一次。
  在下班时间准时走出了那栋楼。
  夜风拂面。
  我拎着包。
  走在路灯底下。
  步子竟是从未有过的轻快。
  路过一家咖啡馆。
  橱窗里亮着暖黄的灯。
  我停下来。
  看了一会儿。
  然后推门进去。
  给自己点了一杯热牛奶。
  坐在窗边。
  慢慢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