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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申诉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宁。
  每一笔都很重。
  写完后,杜老师说:“别把你那封信的事告诉任何人。”
  我抬头看他。
  “没有人会相信。”
  “不是因为他们不信,是因为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所有人都会先盯着那封信,而不是盯着你的证据。”
  我把信收好,没有解释。
  回到家,父亲正在院里劈柴。
  “杜老师让你去的?”
  “我自己要去。”
  “县里不会管的。”
  “那我就让他们留下不管的证据。”
  父亲把斧头砍进木头里。
  “阿宁,沈广田不是你能惹的人。”
  “那我应该嫁给一个酒鬼?”
  “他至少能让我们家过下去。”
  “他能让我们家过下去,却不能让我活下去。”
  父亲抬头看我,半天没说话。
  我把申诉材料装进布包。
  “爹,如果今天被换掉的是弟弟的名字,你也让我认吗?”
  他的脸一下白了。
  我没再说,转身去了县城。
  去县城的拖拉机坐满了人。
  村里的刘婶看见我,故意往旁边挪了挪。
  “听说你要去县里告沈支书?”
  “我去教育局。”
  “那不就是告人吗?”
  “我去查我的录取资格。”
  刘婶撇了撇嘴。
  “女孩子上那么远的学有什么用,早晚都要嫁人。”
  我没回答。
  车到县城时,已经接近中午。
  县教育局门口有两名干部进进出出。
  我拿着材料走到招生办窗口。
  “我要递交申诉。”
  里面的女办事员接过材料,扫了一眼。
  “名单都公布了,你现在来申诉有什么用?”
  “我的考号没变,名字被换了。”
  “这种事我们不能凭你一句话认定。”
  “材料里有成绩单、准考证和学校证明。”
  “你先回去等通知。”
  她把材料推了回来。
  我没有接。
  “请在申诉书上写明,招生办拒绝收件。”
  她抬头看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们不收,就写拒收原因。”
  旁边的男干部走过来,接过材料翻了两页。
  “先收下吧。”
  女办事员低声说:“主任还没回来。”
  男干部看了我一眼。
  “盖个收件章。”
  红色印章落下时,我的手心全是汗。
  但我没有哭。
  我拿回回执,转身走出教育局。
  门口站着一个熟人。
  沈广田的堂弟沈福。
  他靠在墙边抽烟,看见我,立即掐灭烟头。
  “阿宁,沈支书叫你回去。”
  “我还有事。”
  “你一个姑娘,闹到县里来,对谁都不好看。”
  “我的名字被人改了,难道还要我替他顾脸面?”
  沈福脸色沉下来。
  “你父亲还在村里。”
  我停住脚。
  他以为我怕了,又说:“你真把事情闹大,村里以后没人帮你们家。”
  我收好回执。
  “那就别帮。”
  当天傍晚,村里的消息传得很快。
  有人说我要把沈广田送进牢里,有人说我为了上大学连父亲都不顾,还有人说沈支书已经找了县里的人,教育局不会受理我的材料。
  父亲坐在门口,脸色难看。
  “你为什么非要去?”
  我把盖了章的回执放在桌上。
  “因为我已经去了。”
  第二天上午,县教育局派人到家里找我。
  来人姓赵,是招生办主任。
  “林宁,跟我们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