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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查到什么了?”
  “去了再说。”
  我拿上布包,跟他去了县城。
  招生办里坐着三个人。
  昨天那个女办事员低着头,旁边还坐着一名我没见过的中年男人。
  赵主任指了指椅子。
  “有人说,你的通知书可能是家里人保管不当,才被涂改。”
  “那我的考号为什么也在名单上?”
  “我们正在核对。”
  “那就核对原始档案。”
  中年男人皱眉。
  “你不要用这种态度说话。”
  我看着他胸前的工作牌。
  “你负责什么?”
  他把牌子往里收了收。
  “我只是协助调查。”
  “那就别替调查下结论。”
  赵主任让人把县高中的成绩册拿出来。
  册子很厚,纸张已经有些发黄。
  他翻到高考成绩登记页,停了下来。
  “第一名,林宁,四百八十二分。”
  我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赵主任继续往下翻。
  “沈秀兰,三百八十七分。”
  屋里没人说话。
  三百八十七分,距离录取线还差二十多分。
  女办事员小声说:“也可能是后来补录。”
  赵主任抬头看她。
  “她报考的志愿表呢?”
  那张表很快被找了出来。
  沈秀兰第一志愿填的是县师范,第二志愿是农校,没有省城大学。
  而我的志愿表上,第一志愿正是省城大学。
  赵主任脸色变了。
  他又调出送档登记册。
  我的名字和考号都在上面,可档案袋编号旁边有一道划痕,像是有人重新拆开过。
  “档案什么时候送出去的?”
  “八月十七日。”
  “重新封档呢?”
  负责保管档案的工作人员低声说:“八月十六日下午。”
  “谁经手?”
  那人不说话。
  赵主任猛地合上册子。
  “把经手名单拿来。”
  这次没有人再劝我回去。
  半个小时后,一份加急核查通知送到桌上。
  通知上写着:暂缓沈秀兰学籍注册,调取林宁原始报名档案,核验录取资格。
  我看着自己的名字,心里像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松了一点。
  赵主任问:“你愿不愿意先接受调解?”
  “不接受。”
  “沈家愿意补偿你。”
  “我要的是我的名字,不是补偿。”
  “如果最后确认你确实被冒名顶替,学校会重新处理。”
  “我知道。”
  我拿起核查通知。
  “所以我只等结果。”
  回到公社时,沈广田的人已经在我家门口等着。
  来人是沈福,手里拎着一套红色衣服,还有一张登记表。
  “明天去县城登记。”
  我看了一眼衣服。
  “我不去。”
  “沈支书说了,只要你和金贵登记,县里那边的事就有人处理。”
  “谁处理?”
  “你别问那么多。”
  “通知书被改的时候,你们怎么没问我?”
  沈福把登记表拍在桌上。
  “你爹已经答应了。”
  “我没答应。”
  “婚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我拿起登记表,直接撕成两半。
  沈福愣住。
  “你敢撕?”
  “我明天去县教育局,不去民政局。”
  他咬着牙离开。
  晚上,杜老师托人送来消息。
  省城大学已经回电。
  沈秀兰确实拿着我的考号报到,学校发现她提交的照片和档案不一致,目前扣下了她的学生材料,暂缓办理学籍。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
  他坐在灶边,半天没说话。
  “现在能把名额拿回来了吗?”
  “还要查档案。”
  “那你就别再追了。”
  “为什么?”
  “已经够了。”
  “爹,你跪了一夜,他们给过你一个说法吗?”
  父亲的嘴唇颤了一下。
  “他们说,只要你别闹,事情还能过去。”
  我把教育局的受理回执贴在墙上。
  “我不闹,他们就永远不会承认。”
  第二天,沈广田亲自来了。
  他穿着干部服,手里提着两瓶酒。
  “阿宁,前面的事,是手下人办得不妥。”
  “谁办的?”
  他没有接。
  “你是个聪明孩子,读书的事,我可以再想办法。”
  “县师范、卫生学校,哪个都能给你弄个名额。”
  “我原来考上的是省城大学。”
  “女孩子离家太远,不一定是好事。”
  “所以你就把名额给你女儿?”
  沈广田的脸沉下来。
  “秀兰也是你的同学,何必把事情做绝?”
  “如果我没去教育局,你会给我安排县师范吗?”
  他拿酒瓶的手停住。
  “我是在帮你。”
  “你是在补救。”
  沈广田站起身。
  “你继续闹下去,最后谁都不好看。”
  “我只想要一个结果。”
  他走后,村里来了好几拨人。
  有人劝我别得罪支书,有人说我应该接受补偿,还有人说沈秀兰已经去了省城,我就算拿回名额也未必赶得上。
  我没有解释,只让他们看墙上的受理回执。
  第三天中午,县里的吉普车开进了公社。
  车上下来两名教育局干部,还有一个穿制服的人。
  公社广播响了起来。
  “请全体人员立即到礼堂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