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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当场下令封锁测试厅。
名义是防止设备故障扩散。
实际是防止消息传出去。
我和祁旧被分开审问。
他们问我们从哪里捡到小烬。
问那枚锈蚀星盘是谁给的。
问我们是不是受边境反抗组织指使,故意在学院筛选现场制造事故谣言。
我被问得脑袋嗡嗡响。
隔着透明隔离墙,我看见祁旧坐在另一间审讯室里。
他平时连和收税机器人吵架都不敢。
可那天,他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孩子是我们养的。你们要查事故就查事故,别碰他!”
我鼻子一酸。
小烬被白塔长官带去做基础感应测试。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抽他的脑波。
不知道他会不会害怕。
不知道他有没有记得我教他的,遇到危险就装听不见。
两个小时后,审讯室门开了。
白塔长官亲自进来。
他把一份临时监护保护令放到我面前。
“孩子暂时不会被带走。”
我几乎瘫在椅子上。
“暂时?”
“中央航运公司已经得到消息,他们会派人来。”
我心又提起来。
白塔长官看着我。
“阿棠女士,你们可能捡到的不是普通孩子。”
我说:“他就是我的孩子。”
他沉默片刻。
“对航运公司来说,他是能重开边境星门的导航核心。”
我抬头。
“那对学院呢?”
白塔长官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说:
“对我来说,他可能是三十年前那支失踪船队唯一能等到的回声。”
我盯着那份保护令。
上面盖着白塔学院的银印,字写得很漂亮。
可我在中央星港做过清洁工,知道漂亮的文件不一定能保护人。
当年裁员通知也很漂亮。
它把我和祁旧从星港扔到垃圾星,只用了三行字。
我问白塔长官:“如果航运公司非要带走他呢?”
他把目光移开了一瞬。
“我会尽力。”
我笑了。
不是高兴。
是那种穷人听见大人物说“尽力”时,身体自己学会的笑。
“长官,您知道小烬三岁前吃什么吗?”
白塔长官怔住。
我说:“他吃我把营养饼泡软后的糊。下酸雨时,屋顶漏水,我和祁旧拿盆接了一夜,他发烧到四十度,我们没有户籍,进不了正规医疗站,只能拿旧冷凝管给他降温。”
我的声音一点点哑下去。
“他不是导航核心。不是回声。不是你们的证据。”
“他是我们一勺一勺喂大的孩子。”
白塔长官沉默很久,低声说:
“我明白。”
我没说话。
他不明白。
没有被人随便登记、随便驳回、随便驱逐过的人,不会真的明白。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烬被祁旧抱着回来。
他脸色白得透明,窝在祁旧怀里,手里还攥着那枚锈蚀星盘。
我冲过去接他。
他睁眼看见我,第一句话却是:
“妈,他们还在敲门。”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别听了。”
小烬很轻地摇头。
“他们快没有灯了。”
祁旧抱着他坐下,低声告诉我,基础感应测试没有抽脑波。
只是让小烬隔着屏蔽舱复述黑匣子里的声音。
他复述了三十七个船员编号。
其中一个编号,属于白塔长官失踪三十年的父亲。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把保护令盖得那么快。
这桩旧案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只有我和祁旧的目的最简单。
我们只想把孩子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