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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门重启听证会设在中央星港。
  这是我第一次重新踏进那个地方。
  白色穹顶还是那么亮,地面干净得像没有人踩过。
  我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穿着灰色清洁服,跪在这里擦掉贵族乘客洒出的香槟。
  那时候,我连抬头看星门都不敢。
  现在,我牵着小烬,被所有镜头对准。
  赫莲代表中央航运公司发言。
  她说边境星门早已废弃,强行重启会导致潮汐崩溃。
  她说垃圾星孩子的感应没有经过训练,不具备证据效力。
  她还说我和祁旧私藏星门遗物,涉嫌危害航运安全。
  总督也站出来作证。
  “这对夫妻长期经营非法废品站,孩子来源不明。我怀疑所谓听见黑匣子,只是他们编造的谎言。”
  我气得手抖。
  祁旧比我还抖。
  但他居然站起来了。
  “废品站是你们批的证。”
  他把营业许可投到公屏上。
  “每个月税也是你们收的。”
  大厅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总督脸色发青。
  我第一次发现,祁旧不是不会吵架。
  他只是以前觉得没必要。
  白塔长官提交黑匣子数据。
  金色星盘重新投出那片残破星图。
  红点仍在闪。
  一下一下。
  像隔着三十年敲门。
  赫莲说:“残留信号不能证明有生命存在。”
  小烬忽然松开我的手。
  他走到听证台中央,抱着那枚锈蚀星盘。
  “他们唱歌。”
  所有人一愣。
  小烬闭上眼,轻轻哼出一段旋律。
  白塔长官猛地站起来。
  那是三十年前边境船队的返航识别曲。
  官方资料里从未公开过。
  听证席后的家属区忽然传来哭声。
  一个头发全白的女人扶着座椅站起来,颤声问:
  “你从哪里听来的?”
  小烬睁开眼。
  “门里。”
  那女人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掉下来。
  她身边的人扶住她,低声说,那是边境返航船队队长的妻子。
  三十年前,她等丈夫回家。
  中央航运公司告诉她,船队没有失踪,只是任务改派,所有人员签了保密协议。
  她等了三十年。
  从年轻等到白头。
  赫莲脸色终于变了。
  她立刻道:“一段旋律不能作为证据。边境船队资料虽未公开,但不排除通过非法渠道泄露。”
  白塔长官冷冷看她。
  “那就让他继续。”
  小烬低头看着星盘。
  他的小手按在锈蚀纹路上,一点点转动。
  星盘本该早就坏了。
  可随着他的动作,听证厅顶部的星图缓缓翻转。
  那条被标为衰竭的航线下方,露出第二层坐标。
  祁旧忽然倒吸一口气。
  “这是维修底码。”
  我问:“什么底码?”
  他说:“只有装信标的人才会留下的校准记录。”
  公屏上,三十年前的操作日志一行行跳出。
  回航信标,修改。
  目标坐标,偏移。
  授权方,中央航运第七实验部。
  执行人签名,被涂黑了。
  赫莲立刻切断投影。
  可已经晚了。
  全场都看见了。
  媒体镜头的红灯亮成一片。
  总督扑通一声跪下。
  “不是我!我那时候还没上任,是航运公司让我封存设备,是他们说黑匣子只是废铁!”
  赫莲厉声道:“闭嘴!”
  总督却像抓到救命绳,指着她喊:
  “每年封口费都是你们拨的!垃圾星变成倾倒点,也是你们为了掩盖边境星门信号异常!”
  听证厅彻底乱了。
  他们终于开始互相撕咬。
  小烬站在满场喧嚣里,忽然抬头看向那片被切断一半的星图。
  “他们听不见歌了。”
  我心口一紧。
  红点正在一个接一个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