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紧紧相拥,仿佛劫后余生。
  我孤零零站在那,像个不合时宜的外人。
  怔怔看了一会,我终于转身。
  刚走一步,被呵斥。
  “沅初,懂事一点。”
  懂事。
  这两个字落下时,胸腔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散了。
  我没回头,走进卧室,继续收拾行李。
  过了很久,哄完林知意,裴斯年进来。
  看到摊开的行李箱,他眼神里满是无奈。
  “沅初,你为什么非要和一个抑郁症病人计较?”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谬。
  为什么计较?
  因为他是我谈了七年的男朋友。
  因为他和他口中的抑郁症病人,一步步打破我的底线。
  两人纠缠到离出轨就只差上床。
  却还在反问我为什么。
  我拉起行李箱,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走到客厅,林知意忽然跑出来,一把拉住我的手。
  她哭得情真意切,“沅初,我求你别让斯年为难,我只需要他一点点关心就好,我真的不会打扰你们……”
  我抽回手时,她有些站不稳,顺势向后倒去。
  裴斯年一把扶住她,声音疲惫而无奈。
  “沅初,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说话,静静盯着掉落在脚边的那张产检手册。
  上面写着林知意的名字。
  最下面一栏,印着妊娠八周。
  我颤抖将产检手册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彩超单。
  我听到自己荒诞的声音,“……她怀孕了?”
  林知意脸色骤变,伸手来抢。
  “你不要怪斯年,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和他没关系。”
  我抖如筛糠,看向裴斯年。
  “孩子是你的?”
  裴斯年慌了。
  他焦急想来抱我,但怕林知意敏感,最后只是克制握着我胳膊。
  “沅沅,知意缺乏安全感,一直想要一个孩子,我前两个月给她捐精做了试管,你别多想。”
  指尖嵌入掌心。
  理智告诉我早就没了追问的必要。
  可我还是想认清,这段感情究竟荒唐到了什么地步。
  我哑声问他,“只是捐精吗?”
  话音刚落,林知意一巴掌朝我扇来。
  我头偏向一边,耳朵阵阵嗡鸣。
  “沅初,我们之间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你可以羞辱我,但不要羞辱斯年,他从没对不起你。”
  她红着眼,边说边落泪。
  “斯年,我知道你想给我和孩子一个归宿,但孩子生下来,就不叫你爸爸了,这间儿童房他也不住了,我不在这个家打扰你们,我走……”
  眼泪不受控制,一滴一滴落在手背。
  我抬头,怔怔看向裴斯年。
  “你要让她的孩子,住进我亲手布置的儿童房?”
  裴斯年没有立即回答。
  他松开我,温声去安抚落泪的林知意。
  我站在那,又一次显得多余。
  安抚完,关上门隔绝了所有声音,裴斯年才开口。
  “医院有试管记录,我和知意清清白白。”
  “沅初,你已经有了孩子,为什么还要对一个无依无靠的人抱这么大敌意?”
  他说这话时,声音带上了疲惫的责备。
  我忽然笑了一下。
  他事事以林知意为先。
  就连我亲手布置的儿童房,也被预留给了他们的孩子。
  家成了别人的家,他却反问我为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引产手术单,轻轻放在桌上。
  “裴斯年——”
  我刚开口,门外传来林知意轻轻的敲门声。
  “斯年,我下面有点见红,我好害怕,你能不能来陪我一会?”
  裴斯年眉头蹙起。
  过了几秒,他转身。
  “你先休息,别赌气,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静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桌子上的单子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