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引产手术单攥紧,又松开。
  当着他的面撕碎,扔进垃圾桶。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裴斯年看了我一眼,走了。
  眼前晕眩,我虚脱地缓缓蹲下。
  缓到能站起来时,收到林知意发来的消息。
  “沅初,我刚见红,斯年给我揉了很久的肚子,我说应该不要紧,但他很担心。”
  “你也怀着孕,我想问下这种情况要紧吗?”
  窗外雨水淅沥,凉意渗透。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把手机放进包里,拉起行李箱安静地朝外走去。
  在医院输了整晚液。
  第二天我抱着花独自上了山。
  母亲的墓碑上落了一层薄灰。
  我蹲下来,一点点擦干净,又把花放在地上。
  “妈,今天我一个人来的,婚礼没办完,他和别人领证了。”
  “你给我准备的镯子,也被摔坏了。”
  小时候受了委屈,我也是这样一点点讲给她听。
  “不过没关系。”
  我把眼泪强忍回去,“孩子……被我打了,我已经决定离开他了。”
  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
  我回过头。
  裴斯年扶着林知意走了过来。
  他看着我,眉头蹙得很紧。
  “知意知道今天要祭拜,清早专门去买了花。”
  “沅初,你一声不响就离开,有没有想过我会担心?”
  林知意扯了扯他衣袖,一副懂事的模样打圆场。
  “好了,斯年,先祭拜吧。”
  她把花放到墓碑前,轻轻擦拭。
  “妈,我是知意,斯年叫您一声妈,我也就叫您妈了。”
  “以后有空,我就陪斯年来这里看您,替沅初好好孝敬您。”
  羞辱纷杂着悲痛涌来,我把她带来的花砸了过去。
  “谁要你孝敬!”
  林知意脸被划破,后退时踩在青苔上差点摔倒。
  裴斯年神情一下变冷。
  “够了!你到底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他攥住我手腕,“给知意道歉。”
  我忍着鼻尖酸楚,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我凭什么道歉?”
  裴斯年觉得我不可理喻,他转头看向墓碑。
  “妈,您走的早,没来得及教她怎么做人。”
  我指尖骤然收紧。
  他还在继续。
  “如今只要一点不顺着她,她就动辄取消婚礼,拿分手来威胁。”
  “现在更是肆无忌惮打人。”
  “您要是在天有灵,也该被她这个样子气醒。”
  我僵在原地,身体都开始颤抖。
  裴斯年曾经在母亲墓前发誓,说永远不会辜负,不会让我受委屈。
  如今为了林知意,他颠倒黑白,句句斥责。
  甚至能戳着我的伤疤,说出一句母亲走得早,没教我做人。
  我扬起手,一巴掌扇在裴斯年脸上。
  林知意看到这一幕,情绪猛地崩溃。
  她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然后扑过来,用力厮打着让我道歉。
  我身体不断砸在墓碑转角处,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血迹沿着墓碑流下,像是母亲在为我哭泣。
  眼前发黑,我再也坚持不住,瘫软在地。
  再醒来,我被送回了婚房卧室。
  屋里出奇地安静。
  我虚脱地走出客厅时,猛地僵住。
  小卧室的门没关严。
  里面床上凌乱不堪,裴斯年沉沉睡着,怀里是赤裸的林知意。
  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却又没那么疼了。
  裴斯年听到动静醒来,看到怀里的人,浑身一震。
  他不可置信抬头,看到我,眼底满是错愕和慌乱。
  “沅沅,我……”
  刚要解释,林知意醒了过来。
  她慌张一瞬后,捂着肚子喊疼。
  “斯年,我肚子好疼,孕早期不能有性生活,怎么办,你陪我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裴斯年看着我,喉结滚动,想说什么。
  可最后,他还是选择跟林知意出了门。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我,声音里藏着一丝恳求。
  “沅沅,你在家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我可以解释。”
  我没说话,握着把手将门关上。
  找保洁清空我所有东西后,又联系装修队砸了那间儿童房。
  出门前,我最后望了一眼昔日满怀期待的婚房。
  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