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三年,沈知寒从未嫌弃过我出身风尘。
直到他的小青梅,号称第一贵女的陆婉容和离归来后,他的态度开始有了变化。
外出赴宴,陆婉容端庄大方的模样让沈知寒第一次对我有了嫌弃。
【阿娆,跟婉容学学吧。】
【你已是世子夫人,总不能永远坐在这角落里,不跟人来往吧?】
春日宴各展风采时,陆婉容当场作诗,惊艳全场。
我也没落下风,一曲作罢,众人纷纷赞我不愧是第一歌姬。
唯独沈知寒眉头紧皱。
【阿娆,别再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了。】
【回去我便请婉容教你诗词,省得将来再闹笑话。】
我没有拒绝,反倒是陆婉容在敷衍了我三天后,竟恶人先告状。
【知寒,你这夫人一天只惦记着唱曲,压根没心学别的,我教不了。】
沈知寒头一回对我发了火,他抬手给了我一巴掌:【姜玉娆,你非得要我一辈子为你难堪吗?】
【既然你好的不学,非想做那上不得台面的歌姬,那我成全你。】
【滚回青楼去唱,唱到你知错为止。】
我没有哭闹,转身回了青楼。
沈知寒认定我不知悔改,一气之下竟豪掷千金,点名要我当众唱我的成名曲。
丫鬟气急败坏:【世子明知那是支艳曲,让你出丑他不会心疼吗?】
我突然不想再骗自己了。
模样再像又怎样?沈知寒毕竟不是那个人,当然不会真的心疼我……
1.
老鸨推门而入,说沈知寒又在催我上台了。
她还递给我一件衣裳,满脸尴尬。
【阿娆,沈世子还说让你换上这件衣服。】
露骨的轻纱薄衣。
看来沈知寒这是铁了心要教训我,让我难堪。
陪嫁丫鬟莲儿是我同乡发小,最是心疼我。
她看见这纱衣,当场便冲出去找沈知寒算账了。
我着急忙慌地追去,却跟莲儿一样愣在了雅座门外。
里头是沈知寒和友人聊天的声音。
友人说他做得有些过火。
沈知寒却轻轻叹了口气,道:【这次婉容回来,有了对比,我愈发觉得阿娆不适合做正妻了。】
【她这样的出身,做个妾刚刚好。】
【我不这么逼一把,哪有恰当的理由贬妻为妾 ?】
友人有些诧异道:【所以,你并不是相信婉容的话,觉得姜玉娆不学无术?】
沈知寒清醒得很:【当然不是。】
【婉容教她的时候,我一直暗中盯着呢。】
【我看得出来,不是阿娆不愿意学,是婉容嫌弃她的出身,不愿意好好教罢了。】
我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眼眶忍不住一酸。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却装聋作哑,任凭陆婉容污蔑我。
甚至选择顺水推舟,让我出丑,让我名声扫地。
友人不知我们在外面,肆无忌惮地笑道:【知寒,这么多年了,婉容的出现还能影响你,看来你还爱着她啊。】
【你是不是打算贬妻为妾后迎娶婉容呢?】
沈知寒没回答,却也没否认,但他的声音里还是带着些许期待。
【看婉容的意愿吧。】
【她若想将来有个依靠,我随时可以娶她。】
莲儿气坏了,想要推门讨个说法。
我及时将她拉回了房,换上了那身露骨的纱衣。
莲儿双瞳放大,不甘心道:【阿娆,你真打算遂他的意?!】
其实之前我还对沈知寒抱着一点期待。
以为他是真的希望我能变好。
可听到了刚才的话后,我心里的执念算是彻底放下了。
没了半点情分的人,反而异常平静。
【按他说的做吧。】
【毕竟我也需要一个能离开他的理由。】
我登台时,楼里已经站满了人。
没办法, 曾经排名天下第一的歌姬重新出山,任谁都好奇。
更别提我今日要唱的曲还是那支曾轰动全城的艳曲。
一曲作罢,男人们眼里已是盛满了欲望。
一个纨绔公子更是大着胆子问沈知寒,道:【世子突然让尊夫人回归青楼,可是玩腻了,打算休妻?】
【若是这样,我愿高价接手,如何?】
沈知寒猛地皱紧眉头,怒道:【今日我不过是给内子一个教训罢了。】
【还轮不到旁人觊觎她!】
纨绔公子不悦地嘟哝:【既然那么舍不得,搞这一出坏人名声作甚?】
沈知寒没理会,转头看向我,道出了真正的目的。
【阿娆,你莫怪我,这教训是你自己讨来的。】
【但今日之事总归是不太好听,为了侯府的名声,你便委屈委屈降为妾室,可好?】
四下一片唏嘘,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笑话,等着看我手足无措,痛哭流涕的样子。
我却异常平静,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知寒。
【夫君说得是,侯府的名声重要。】
【与其做妾,倒不如直接和离吧。】
【也省得将来再让人议论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