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沈知寒脸色一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追问了一遍。
  不等我回答,女扮男装跟来看热闹的陆婉容突然笑了。
  【姜夫人,赌什么气呢?】
  【你看你眼睛都快黏在沈世子身上了,真和离,你能舍得?】
  看来陆婉容误会了。
  我看的从来不是沈知寒,而是他坐的那个位置。
  那年初见,那个人也是坐在那里,也是听我唱的这首艳曲。
  可不同的是,沈知寒在逼我唱,他却在逼我停下。
  彼时,我年纪小,又刚从乡下来上京谋生,大字都不识得几个,更别提认得曲子了。
  老鸨为了生意,骗我唱了这支艳曲。
  台下的人听得欢,唯独正中间那个人眉头紧锁。
  他打断了我,拧小鸡一样把我拧回了房。
  宾客闹得凶,老鸨便来要人。
  他二话不说,砸了千两黄金给老鸨,要老鸨承诺不再让我唱艳曲。
  老鸨抱着钱离开,他才坐到我对面,将曲子里的意思耐心地讲给了我听。
  临走时,他给了我一块玉佩,道:【以后若是再有人逼你,随时来寻我。】
  【小丫头谋生不易,既没人护,我便勉为其难护着你吧。】
  他没有食言。
  之后我只有登台,他一定会来看着。
  坐的永远都是同一个位置。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缺席了。
  位置空了好久好久,我记不清是一年还是两年了。
  我只记得,那是一年中秋。
  我唱完曲子一抬头,竟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我顾不上颜面,激动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你终于来了。】
  可那人却推开了我,疑惑道:【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今日头一回来。】
  那一刻我才知道,来的人不是他。
  而是他的双生弟弟沈知寒……
  【姜玉娆,你听到我说话没?】
  【不许再赌气闹和离了,否则我真的会生气的。】
  沈知寒的话打断了我的回忆。
  他的脸黑沉沉的,眉头皱出了川字纹,像极了当年他哥哥冲上台的样子。
  可惜,沈知寒终究不是他。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绪。
  【我没有赌气。】
  【我只是觉得和离对咱们都好。】
  我说的是实话。
  和离了,他便可以一心一意爱陆婉容。
  我也不必再一味地欺骗自己。
  沈知寒气得面红耳赤。
  陆婉容看准了时机,又开始煽风点火。
  【姜夫人,你是打算和离了再回青楼吗?】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唱曲给这些男人听啊。】
  一句话让沈知寒怒火更盛。
  【姜玉娆,你可真是自甘堕落!】
  【行,既然你那么喜欢唱,那我就让你留在这里,唱够了我再来接你!】
  【反正是个妾,丢人也丢不到哪儿去!】
  沈知寒扔下贬妾书,愤怒地拂袖而去。
  世道对女子就是不公平。
  和离要男人同意不说,贬妾也是他们决定,女子除了接受,根本没有反对的资格。
  回到房间,莲儿看着妾书,气得跳脚:【阿娆,这下怎么办啊?】
  【以前他待你好,你还能睁只眼闭只眼把他当成他兄长。】
  【如今他心冷了,你真去做妾,恐怕日子不会好过啊。】
  我没说话,抓起妾书径直去了东宫,找到了太子萧慎。
  【殿下,你之前说的事,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