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已经猝不及防地落在了我脸上。
  沈知寒一手搂着委屈巴巴的陆婉容,一手还扬在半空。
  【姜玉娆,你自轻自贱就算了,如今还要污蔑婉容吗?!】
  【她从小端庄得体,宽容善良,根本不是会挑拨离间的人!】
  【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还有,婉容没说过要嫁给我,你别乱嚼舌根,坏她名声!】
  我忍不住笑出声。
  【端庄得体的人会在才和离不久就跟外男私会,还夜夜乔装打扮进出青楼?】
  【宽容善良的人会在我一次次退让后,继续咄咄相逼?】
  我又抬手指了指陆婉容靠在沈知寒肩头的脑袋,嘲笑道:【还有,看看你俩现在的样子吧。】
  【没有订亲却有肌肤之亲,她这名声到底是我坏的,还是她自己不要的?】
  陆婉容赶忙推开沈知寒,窘迫得满脸通红。
  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
  这可给沈知寒心疼坏了。
  【姜玉娆,你非得把婉容弄哭你才满意吗?!】
  【你如此跋扈善妒,不知悔改,看来还是教训不够多!】
  【老鸨,立刻开台!】
  【姜玉娆不是想装病吗?我偏不让她如愿。】
  【让她上台唱曲,连唱七天,每天唱满四个时辰,少一刻都不行!】
  老鸨看了看我惨白的面色,有些犹豫:【世子,她这身子怕是撑不住……】
  沈知寒笃定了我是装病,冷哼道:【装得像不代表真病了。】
  【让她唱,我就不信她还能把命唱没了!】
  【赶紧安排,钱不会少了你的!】
  老鸨本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闻言立马派人将我架上了台子。
  陆婉容为了看我受苦,连船都不想游了。
  和沈知寒坐在下头,眼底满是嘲讽和挑衅。
  那模样好像在说,她赢了。
  即便沈知寒爱过我,但只要她回来,沈知寒依旧会为了她,毫不留情地舍弃我。
  莲儿是唯一知道我服用假死药的人。
  她蹲在我身旁,满眼担忧。
  【阿娆,药性这么猛,就别唱了。】
  【要不,我去求求太子殿下,请他保你安稳度过这七天好不好?】
  我轻轻摇了摇头。
  【咱俩要去北戎当细作,就不能让人发现咱们跟太子有牵扯。】
  莲儿知道我说得有理,但还是有些不甘心。
  【那你也不能这般任人糟践啊。】
  【这沈世子也真是,明明对你有感情,为何还要这般欺辱你?】
  见我没太听懂,莲儿重重地叹了口气。
  【阿娆,你有所不知。】
  【今早一个姐妹告诉我,昨晚沈世子去了酒楼,喝得酩酊大醉。】
  【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不和离,说什么你生是他的人,死也是他的鬼。】
  【要我看,他心里是有你的。】
  【只不过陆婉容老在他面前挑拨,才让他错以为你不适合做正妻。】
  【我估计,等真失去你了,他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若是换成从前,莲儿的这番话定会让我继续欺骗自己。
  可如今我醒了,心绪自然也不会再为一个替身波动。
  我平静地笑道:【好不好过是他的事,跟我无关。】
  【曲子我会唱完七天,这样死去,倒更不容易惹人生疑。】
  【沈知寒这也算拐着弯帮了我了。】
  七天很难熬。
  第一天,我唱到嗓子嘶哑。
  第二天,我拨琴的手指全破了,血流如注。
  第三天,我止不住地咳血。
  ……
  可连续六天,沈知寒也没有问过我一句。
  而是听信了陆婉容的耳旁风,认定了我是在装模作样,博取同情。
  直到第七天,我眼前一黑坠下了台,沈知寒才慌了神。
  他冲到我面前,紧紧抱住我,嘴里连连喊着快请大夫。
  大夫把完脉,沈知寒急切地追问道:【阿娆可是累晕了?】
  大夫神色凝重,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世子,准备后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