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慎给的这假死药倒也神奇。
  人看着死透了,但意识却很清醒,能清楚地听到外界的动静。
  大夫的话音落下,挤满了宾客的青楼突然一片死寂。
  大伙儿连大气都不敢出。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听到沈知寒撕心裂肺的骂声。
  【你这庸医胡说八道什么?!】
  【阿娆根本没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大夫重重地叹了口气。
  【沈世子,之前你请大夫给姜娘子诊过吗?】
  沈知寒微微一愣,瞬间没了底气。
  【没有,婉容说这是女人惯用的伎俩,多半是装的……】
  我看不见大夫的眼神,但听懂了他语气里的鄙夷。
  【人人都说陆小姐善良大度,是世家贵女的典范。】
  【我倒不这么觉得。】
  【一句轻飘飘的污蔑便害死一个人,这哪里是善良之人做得出来的事。】
  【沈世子,实话告诉你吧,老夫刚刚把脉,发现姜娘子的身子早就垮了。】
  【她不是装的,她是真的病了!】
  宾客们吓坏了。
  之前那些轻佻的声音没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自责和愧疚。
  【这么说,姜娘子这几日咳血什么的都是因为病重?】
  【天呐,早知道我不跟着起哄了,这不是造孽吗?!】
  议论声如同散不去的阴魂一样缠着沈知寒。
  宾客每多说一句,他便多崩溃一分。
  等到崩溃到达了极限,他终于爆发了。
  他的巴掌重重地打在陆婉容脸上,声音里早已没了从前的温柔。
  【你不是一直告诉我阿娆是装的吗?!】
  【现在她死了,你满意了?!】
  陆婉容从没见过沈知寒这副模样,一时傻了眼,支支吾吾道:【我,我也不知道这么严重,我不是故意的……】
  陆婉容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不像假的。
  倒像是真的不知情。
  沈知寒神色一滞,似乎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一直没吭声的莲儿却突然冷笑了起来。
  【陆小姐,戏演得不错。】
  【不过楼里姐妹跟我说了,那日阿娆提出和离,你看见沈世子为此借酒消愁后,便安排了下人混进了楼里监视阿娆。】
  【我猜你是发现沈世子对阿娆还有感情,慌了神,所以才想找机会离间他们。】
  说完,莲儿又对沈知寒道:【既然陆小姐的人一直盯着阿娆,沈世子觉得她会不知道阿娆是真病还是假病?】
  陆婉容急得大喊:【没有这回事,你污蔑我!】
  莲儿嗤笑道:【有没有这回事,查查就知道了。】
  【这几日,楼里只进了一个生面孔。】
  【仔细查不难发现,那丫头是你们陆家别院的扫洒丫鬟。】
  陆婉容猛地愣住,想解释却始终张不开嘴。
  沈知寒也不傻。
  陆婉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怒不可遏地掐住了陆婉容的脖子:【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陆婉容,枉我一直夸你善良,没想到竟是我眼瞎!】
  【来人,报官。】
  【知情不报,故意阻拦,这杀人的罪名她陆婉容必须担!】
  陆婉容苦苦哀求,可这回沈知寒却铁了心一般,没再护着她。
  等到哀求声彻底散去,莲儿才转头问了沈知寒一句:【沈世子,你呢?】
  【偏听偏信,你不也是帮凶吗?】
  沈知寒微微一愣,嗓音嘶哑得吓人。
  【你说得对,我是帮凶。】
  【我会自己投案的。】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带阿娆回家,好好安顿……】
  【不用麻烦了!】
  莲儿厉声打断了沈知寒。
  【沈世子若当真觉得愧疚,那就替阿娆完成她最后一个心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