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心昭昭笔趣阁无弹窗 > 第五十八章 之死靡它3
  “元华哥哥!”
  随着这一声急切的叫喊,韩昭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她抓住了,心里高兴死了,硬压下要飞起来的唇角,费力摆出了一张臭脸后才转过头。
  “什么事?”
  果然是“性如白玉烧犹冷”啊。清辞乍见他那张沉寂霜雪般的面孔,忽然又有点退缩了,他向前也不喜人碰他的,他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子太僭越?想到这里,手也松了。可刚才那些大哥们说,无论如何要把他留在帐子里,人到了夜里,心也软些,时间又充裕,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什么事?”韩昭又沉声问了一遍,心里已经不高兴了:怎么还松手了?不应该直接扑到他怀里吗!
  清辞抿了抿唇,小声道:“元华哥哥,好像要下雨了,我害怕,你能陪陪我吗?明天我就走,绝对不让你烦……行吗?”
  韩昭眉头蹙了蹙,扫了眼帐内。这帐子有两张行军床,大的是他睡的,小的那张是平宁上夜的。
  仿佛她的要求真是叫他厌烦,好半天他才没好气地指了指那张大床,“你睡那儿。我睡这里。”
  外头听墙角的都捂着嘴笑,有离得远的,不晓得事情进行得怎样,都急得抓耳挠腮,直到那听墙角的几个人冲后头挑起了大拇指,大家都松了口气:总算是留住人了。
  清辞谢过他,和衣躺下。因知她怕黑,韩昭并没有熄灯,往那小床上一躺,人却面朝着帐壁,把后背晾给她。真可恼,这床也忒不舒服了!还没枕头,因为平宁向来不用枕头的。
  清辞看他总动来动去的,想来那床定然没这张舒服。她躺了一会儿,又坐起身,想了想把枕头抱在怀里,悄悄走到他身边。
  练武之人耳聪目明的,虽未转身也知道她到了身后。“干什么?”
  “这个枕头舒服些,你枕这个吧?”
  韩昭猛坐起身,目光垂到她递过来的枕头上,神情古怪。“自荐枕席”四个大字轰隆隆地在他脑袋里电闪雷鸣。
  他长吁出一口气,慢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纪清辞,你到底想干吗?”
  清辞想,他真的好生气啊,现在是谈话的好时机吗?要不,再等等?
  她摇摇头,“对不起啊,我忘了你不用人用过的。”说着抱着枕头又躺回床上去了。
  枕、枕头没了……
  韩昭傻眼了,心里狂吼,纪清辞你懂不懂什么叫“凿井当及泉,张帆当济川”啊?你的恒心呢,可不可以再坚持一下啊?
  清辞一点睡意都没有,这会儿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外头那些大哥们真是好周到,怕她一时紧张忘了该怎样做,还找了纸笔,给她立了详细的“作战计划”。本来是过目不忘的,可实在是太紧张了,总怕自己忘了,结果反而有些东西就模糊了起来。
  她偷眼瞧瞧韩昭,他还是背对着自己。就趁现在!
  她偷偷从怀里摸出一本书,那锦囊妙计就夹在书里。她要赶紧拿出来看一看下一步该如何走。才看了没几行,忽然听见韩昭不耐烦的声音,“都什么时辰了,你在那里翻来翻去的干吗,到底睡不睡了!”
  清辞吓得忙把纸和书一股脑儿地全塞枕头下去了,然后才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我有点认床。”再一想,不对啊,她好像没有乱翻身啊?
  先不管了。想起刚才扫过了几行字,给自己鼓了好半天劲儿,终于拿出了豁出去的劲头,又接了一句,“好像是,是刚才在外头给虫子咬了,我挠不着……”
  韩昭心里高兴地想捶床,啊,机会来了!可嘴里却很不耐烦道,“女人真是麻烦!”说着起身,翻出了一小罐药膏子,扔给她,“自己抹吧。”心里在念叨:快来求我帮忙,快来求我帮忙。
  他没有要帮她涂药欸……清辞有点懵,只能道了声“谢谢世子”。
  世子世子,这才两天,就生分地叫起世子来了。可气!
  大约是虫子咬在了背上,她反手涂药,一截纤细玲珑的手臂露在外头。
  他喉头动了动,偏开脸,又躺了回去。刚才看到了她手掌和手肘处的擦伤,还很鲜红。想着她身上这样多的伤,还骑这么老远的马,她皮肤娇嫩,怕是腿上也磨破了皮吧?想着想着,自己先心疼地受不住了。“腾”地又坐起身,倒把正在抹药的清辞给吓了一跳,睁着一双美目疑惑地看向他。
  “怎么还不睡?”
  清辞总算是接上了兵法,抱歉道:“我,我,够不着……”
  韩昭这会儿高兴地想打滚了。
  “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坐到她旁边,没好气地问,“哪里?”
  清辞大概指了指位置,确实是够不着的地方。所以人啊才要成双成对,就是为了在某些时候有人能帮一把,替你做你做不到的事情。
  他绷着脸,轻轻拉开她的领子,没看到包,入目是大片雪白。嗓子干了,呼吸也重了。干巴巴地问,“哪里?”
  “唔,好像不痒了。”清辞心虚道。
  韩昭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开了。
  清辞觉得自己好笨啊,怎么说不痒了?可刚才他离那么近,呼吸扑在颈子里,她就觉得心快跳出腔子了。正在回肠百转呢,韩昭竟又坐回到她身前,手里拿了另一罐药膏。
  “手伸出来。”
  清辞乖乖把手伸出去。
  除了那日的擦伤,还有长久骑马的拽马缰的磨伤。他轻轻给她上了药。
  如今他的脸近在咫尺了……清辞忽然探过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韩昭怔住了。
  清辞有赧然地笑着垂下了头,可余光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好像透着一丝凉意。韩昭虽然对她好,但她知道,他实际上并非小火那种从里到外都很温暖的性子。他迁就别人,是因为他乐意;大部分的时候,他是懒得去迁就任何人的。所以,她才更觉得他的爱来得可贵。
  想到这里,她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退开,轻轻咬着唇等他发火。
  若亲的第一口是里宝教她的“破冰”之法,那么她现在又亲了一下,全然是跟随自己的心意。所以他从前说,两个人若是心相悦,就是会想亲近的。
  亲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又亲了一下。看他一动不动,似乎也没有很反感,她想,这个办法好像真的有用欸。
  在她又要亲过来的时候,韩昭猛地抓住她肩膀,“纪清辞,你不要找死!”
  他的表情这会儿其实有些狰狞的,可清辞忽然什么都不怕了。“元华哥哥,我好喜欢你啊。”
  韩昭怔住了,可忽然觉得很委屈。他也好喜欢她,为了她不断地让步妥协。可她说喜欢他,她又那么狠心。
  清辞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元华哥哥,你是不是永远都不理我了?我知道你应该生我的气的,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啊,我应该把心里话说给你听的。我不是负心人,我心悦你,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元华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不是喜欢三叔公、小火、阿嫣的那种喜欢,是……”
  她想了想,在想如何表达,最后还是凑近了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又用脸蹭了蹭他的脸,“是这种喜欢。日思夜想,耳鬓厮磨,想和你在一起过日子的那种喜欢。”
  “有匪君子,予甚慕之。”
  清辞忽然觉得这些话,说出来好像也没有多难。说出来,那种感觉真畅快啊。
  韩昭吞了口口水,说呆若木鸡也不为过。可她平时总是扭扭捏捏遮遮掩掩的,怎么忽然这么主动?继而疑心刚才是不是那些人给她吃什么药了?
  “元华哥哥,如果我问你肯不肯为了我留在京城,而不去北境杀敌,你的选择是什么?”
  他被问得一愣,他自然不会同意。
  清辞并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恼怒,反而脸上浮起一个释然的笑。
  “元华哥哥,如果你不肯留在京城,我不会以为你是不够爱我,而是我知道你心里有割舍不下的东西。”
  “和你在一起以后,你叫我看见自己不是一无是处,你不仅爱我,还尊重我。不是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的宠爱,而是身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尊重和敬爱。那是我得到的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