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邢鹿泉交代,他的两个朋友老李和老赵,曾分别捐了50万和80万。蒲承德曾给他一张写了两个账号的字纸,上面的字歪歪斜斜的,像是小学二三年级的人写的。现在当面询问隆吉,她证实,确实曾给弟子妙成写过字条和账号。山南50万,正是白岩寺修天王殿时所需的一笔经费,在收到款子后,寺院已经把老李的名字都刻在了石碑上,保佑他们全家身体健康成就圆满。
张北让人到账务上查了查,果然有这笔账,隆吉没有打诓语。
至于另外一笔80万元,隆吉说,西川大佛山白莲寺的住持莲修是她的好朋友。有次在北京开会时相遇,莲修托她帮助拉笔款子,说寺院修得已经不能住人了。隆吉把这事跟妙成说了,妙成让她把两笔款子和账号写在一张纸上,就是邢鹿泉看到的那张。
因为在西川那个账号的后面多写了隆吉两字,通过银行汇款时给打回来了。后来蒲承德便让老赵取出款子,由邢赵二人一起送给住在北京台湾饭店的蒲承德。但是,蒲承德没有直接收下,而是让他们把钱交给了一个所谓佛协的人,这人下楼后捧着纸箱的钱,居然打车走了,邢鹿泉怀疑他不是佛协的人,还记下了出租车的号码。
那么,这笔钱最后真的是到了西川吗?还是又回到了蒲承德的手上?
在向齐隆尧汇报后,张北、郭巨鹿、由大名一行又马不停蹄地从山南济南乘飞机前往福都,然后由福都转车赶到西川高原的大佛山下。
大佛山海拔五千多米,而白莲寺就在山顶一座巨大的岩峰背后。
在西川省纪委和县纪委干部的陪同下,他们沿着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来到了山腰上。可是,再上去几里路,就不通车了,得自己一步步走上去。
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爬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为了取证,办案人员不得不克服困难,冒着风险前行。
老郭是南方人,长期生活在海拔很低的平原地带,此时,他感觉到特别吃力,不由得埋怨道:“不是我怕苦怕累,我还真是纳闷,是谁想出来的呀?在这么高的山上建一座寺庙?附近没有什么人呀,他们靠什么生活?信徒们会到这里来烧香拜佛吗?”
听老郭满腹疑问,县纪委的干部就介绍说,“白莲寺建于唐朝初年,还是我们县的一位县令大人建的。说起来,还有一段故事呢。当年,县令的母亲因身患重病,四处寻找名医良方,都未见好转。有一天,家门口来了一位化缘的尼姑,县令心情不好,正想将她赶出去。这时,病卧在房内的母亲听到了,就让儿子给了尼姑一碗饭和几个钱。尼姑很感激,就问:‘令堂大人的病,是肝火引起的,久治不愈,越来越严重了吧?’县令一听,这个尼姑还能看病,既然看得准,就可能有方子。于是便乞请她医治。只见尼姑来到县令母亲床前,举臂抬手轻轻地在病人身体的上空来回一划,病人便立刻痊愈了。感激不尽的县令母子,忙询问尼姑的来历,尼姑随口道:‘我是大佛山白莲寺的。’说完话便转身离去。几天后,满怀感激之情的县令便前往大佛山寻找白莲寺。可是,都快爬到山顶了,还不见有寺庙。当他走到现在的白莲村那座高耸的岩峰旁边时,终于累倒在地,委屈地叹道:‘菩萨啊菩萨,这白莲寺究竟在哪里啊!’就在这时,岩峰旁边飘过来一朵莲花白云,观音菩萨坐在白莲花云上,向县令微微一笑,然后就迅速消失了。县令大喜,知道那尼姑原是观音化身。于是,马上命人在这个地方建造一座白莲寺!”
“这么说,现在寺庙旁边有个村子?”张北问。
“是啊,由于白莲寺建成后,一度非常兴旺,许多人在那里卖香油、卖点心,后来繁衍了十几户人家,总共有五六十人口。不过,现在寺庙不太景气,他们主要以种药材、挖药材卖为生。”
大家边走边议,也不觉得吃力,慢慢就到了岩峰下。
“看到了,看到了,我看到白莲寺了!”老郭突然大叫起来。大家转头一看,只见他边跑边跳,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大家马上把他抬到了白莲寺里。住持莲修赶了出来,着急地说:“肯定是缺氧了,南方人身体弱,而且不习惯高原环境。再加上一兴奋一活动,就晕过去了。以前到这里来玩的游客,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看来莲修有这方面的经验,而且她还准备了这方面的药物。经过一番抢救,老郭总算缓过劲来了,道:“我怎么啦?好像死了一回,现在活过来了,是不是?”
莲修说:“别着急,注意休息,把身体养好要紧。”
老郭看清了尼姑的脸,道:“谢谢师傅,阿弥陀佛!”
在寺里住了两三天,老郭才慢慢恢复了健康。但是,有关那笔资金的情况,张北和由大名已经调查清楚了。根据莲修的口供以及财务凭证的物证,蒲承德确实让那个佛教协会的人把钱都交给了莲修。莲修说,“其实,那个佛教协会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阎大师阎乐亭的哥哥阎新乐。”
“他在文化宫上班呀?”张北道:“为什么说他是佛教协会的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为了让他们放心一点吧,据说那个老赵和老邢都比较精明,担心人家挪用了资金,把款子用到别处去。要是真用在佛事上,他们也是情愿的。”
正要告别下山,老郭的手机响了。
“这里还通手机?”由大名问。
“通的,不但有电话线,而且也有手机信号。”莲修说,“这都是县里重视旅游事业和宗教事业的结果。中国联通和中国移动互相竞争,更促进了我们事业的发展,现在,联通和移动的信号,都非常强。”
由大名正和莲修正议论着通信带来的好处,老郭又出事了。
“我父亲,父亲,去世了!”老郭吞吞吐吐地说完,又一头栽在了寺院门口。
真是祸不单行。这个习惯于平原生活的身体虚弱的南方人,偏偏在海拔四五千米的高山上又一次激动了。激动就缺氧,这回,晕得更死了。
莲修在寺庙里把他救活后,老郭提出要马上回去。张北无奈,只得雇当地村民用担架把老郭抬到山腰上的停车场,然后再开车将老郭送到山下。
等老郭回到浮江,父亲已去世十多天,遗体也火化了。他悲伤不已,自责自己多年来忙于工作,未能尽孝,哭得像个女人似的。身体上的病加心头的伤,加重了他的病情。后来,就一直在浮江家中养了一个多月。
张北处长带着由大名从西川返回后,又匆匆赶往北京、北宁、吉安等地的寺院取证。因为根据阎氏兄妹的交代,蒲承德拉来的款子已经捐往全国各地寺庙,分散很广,不去一一调查,账目很难吻合。
灵藏寺位于春州郊县,隐在群林大山之间,地势非常险峻。当然,与西川的白莲寺比起来,那就让人放心多了。几年前,在春州市机关工作的李处长因为请阎大师给她孩子看病后想谢恩,阎大师让她到灵藏寺去捐款。开始,她并没有去。可后来阎大师给她孩子看了多次,而且居然慢慢好起来了。李处长怀着感恩之心,来到灵藏寺,深感阎大师品格的高尚,更感谢佛祖的保佑。此后,她几乎每年都要到灵藏寺来烧香拜佛,还捐了不少款。
李处长逢人便把自己孩子的故事说一遍,周围的机关干部、平民百姓,也都纷纷赶往灵藏寺,认为灵藏寺藏着佛祖,能够保佑自己和家人的健康平安。
除了普通百姓零零星星的捐献外,阎大师还借在北京明清文化宫给人预测看病的机会宣传各地的寺院,包括她家乡附近的灵藏寺,希望大家前往捐款,或者由她提供账号,让他们自己汇过去。
据阎大师自己交代,她不仅发动群众捐款,还让蒲承德做企业家的思想工作,给寺庙捐款。其中,有好几位企业家,就是在蒲承德的要求下把款汇过去的。有个别人还专程赶去,给灵藏寺修缮庙舍佛像。
因为灵藏寺的海拔只有一千多米,由大名跟着张北处长等人乘车到了山腰,然后一路上悠闲地爬上山,根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