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看情况,一会我再收拾他不迟。”吴晨低声对王兰说道。
一路上看到不少尸体,吴晨检查发现,很多人死于瘟疫。
可来到大王村以后,吴晨发现关康不可能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他和他的手下似乎没有人感染瘟疫,连最基本的担心都没有,这就很可疑了。
四人被关进一处偏房,王安贵正在呼呼大睡。
“都来了,这人是谁啊?”王安贵看了看吴晨。
“爹,他是我男人。”
“那……怎么跟关老爷怎么交代?”
“交代,那也是你去交代,谁让你赌钱了,当你女儿我倒了八辈子霉。”王兰压着的火气。
“都怪我手痒,女儿,你是死了男人的,那关老爷虽然岁数大一点,可……可也总比一个里正强吧!一年我看他也赚不来几两银子。”王安贵看吴晨的眼神带着嫌弃。
“你就接着睡吧!闭上你那张臭嘴。”刘红珍大骂。
“爹,要不是吴里正,我和娘都死了,你就说点好听的吧!”王明听不下去。
“说不说他也是个里正。”王安贵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
吴晨无语到家,自己救人还被嫌弃。
不过,一切都看王兰的面子,这王安贵说什么不重要,不会与一个赌徒一般见识。
“哎,把这汤药喝了,别他妈死我屋里。”打手送进来一锅臭烘烘的黑水,放下就走。
“恶心,呕!”王明说着就要踢翻。
“别踢,这可是好东西,这大王村正在闹瘟疫,喝了这汤药,可保命!”吴晨拦着王明。
“你说的是真的,也对,来时路上全是尸体。”王明一凛。
王安贵一听有瘟疫,自己一个人喝了半锅。
“你不喝点?”王兰看向吴晨。
“我不需要。”
打算暗中调查,可被困在这里,总要脱身才行。
就在这时候,关康又来了,比之前态度好了一些。
“县令大人要见你,跟我走吧!”关康瞪了一眼吴晨。
“永定县县令?”
“不错。”
“私自扣押官吏,你脸上这一耳光是你们县令赏你的吧!”吴晨见他脸上指印还在,看破也说破。
“废什么话,等这事结束了,我给你脖子上赏一刀。”关康要发作,脸上火辣辣的掌印让他恢复理智。
里正是芝麻小官,可也是朝廷官吏。
自己富甲天下那也是布衣。
来到官府大堂,这里像是一场婚礼现场,几张圆桌,摆了一些凉菜,还有一些米酒,下人跑前跑后布置场地。
主位的椅子都要比旁人的椅子大上两圈。
主位旁的次位,坐着一位山羊胡中年人,看上去五十左右与关康年纪相仿,身边跟着几位衙役,正是永定县县令郭远。
“不懂规矩,见到本县令为何不跪。”郭远眯着眼。
“龙江县李县令我也不跪!”
“好大的架子,你这种为官之道,干一辈子也是里正,呵呵!你与关康有什么恩怨我不在乎,有一位大人要到大王村,既然你是里正,就找个角落老实坐着,乱生事端,不用李墨林收拾你,我有一百种方法让当不成里正。”郭远轻蔑一笑,随后严肃警告。
“那就多谢县令大人赐座了。”吴晨转身就走。
说话的功夫,陆续有官吏入场。
“这里你坐不了,这里是李校尉的位置,看不到名牌吗?”
“哎,这里也不行,这是赵亭长的位置。”
“这是刘亭长的位置。”
关康本该给吴晨引坐,吴晨坐哪里,哪里就有人,摆明是故意刁难。
“你自己看看,这里有你的座位吗?”关康声音很大,众人哄笑。
“有啊!这监察次史就是我的位置。”吴晨说着就要过去落座。
“哎哎,别别,有位置,那个位置,坐不得!”关康吓一哆嗦。
这小子打趣一下无妨,乱坐主位那是给郭县令上眼药,关家以后日子可不好过。
吴晨正要拿出金牌,这一摸腰间,牌子不见了。
心里惊涛骇浪,眼睛四周查看,能在他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偷走东西,平生第一次。
刚才与他擦肩而过很多人,打手,下人,衙役,校尉,亭长。
太大意了,没有杀气不代表没有人会偷东西,是个高手,吴晨暗道。
“这里是你的位置。”关康老实多了,送吴晨来到最后一桌角落处。
“关康,咱们永定县的事,怎么请了一位外县的官吏?还是一个小小的里正,你家亲戚啊?”一位亭长皱眉不满。
“关康要强迫我姐嫁给他,我来说理的。”吴晨直接说道。
在场众人一怔,随后哈哈大笑。
关康冷汗直流,有些事背地里干是一回事,摆到台面上就说不过去了。
庆幸今天日子特殊,没人会在意关康干了什么,甚至不信吴晨的话。
“你一个小小的里正,能坐在这里已经是你天大的福分,不要搞事!”赵亭长警告。
“听说你们黑崖村前两年饿死了不少人,那可真是个鬼地方啊。”
“我有个提议,咱们给黑崖村筹点粮食,就当做善事了。”赵亭长大手一挥。
“我出十担粟米。”
“我出十五担。”
“那我关康也不能太小气,我出二十担。”
几位永定县亭长说完,轰然大笑。
就连远处的郭远也捋须摇头。
反正没打算给,嘴上乱说一通罢了,不信一个里正真的敢要,要也不可能给。
吴晨一开始准备去找金牌,自己身份不证明,这里所有人都是干坐,坐到天亮监察次史也不会来。
想着去找回金牌,看看这位高手到底是谁。
但听到这些亭长要捐粮,吴晨非常感兴趣。
“这永定县人杰地灵,连官吏都是这般通情达理,大家捐的粮,我收下了,我替黑崖村村民谢谢大家了。”吴晨站起身,向众人抱了抱拳。
“哈哈,这种人是怎么当上里正的,真假话都听不出来,有趣,有趣啊!”郭远笑得眼角带泪。
“真是一个笑话,吴里正可知道一担是多少?我说二十担,那可就两千斗,够我们全村吃十日了,给你!哈哈……”关康笑得满脸通红。
郭远听着有趣,就算这些人过分一些,他也没有阻止,反而捋须微笑。
“那不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在座的不仅仅是君子,还是地方官吏,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吴晨淡然说道。
“君子没错,可分跟谁!如果是一个里正嘛……哈哈……”郭远替众人回答。
众人根本不在乎,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报,幽州城百夫长黄程已经带人到了门口。”一名衙役小跑进入大厅,跪地向郭远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