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随我迎接。”郭远赶紧起身,整理官服。
“不用麻烦,我黄程大老粗一个,没有那么多礼节,大家坐吧!”
黄程挎刀大步进入大厅,坐在了主位的另一边。
“郭大人,时候差不多了,次史大人还没有到吗?”黄程见主位无人。
“还未到!”郭远微笑点头。
“刚才我听你们笑声不止,是不是有什么好事。”黄程闲来无事,问道。
“也没什么,一个傻小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里正的,不值一提。”郭远说着看向无尘。
黄程顺着目光看过去,不是别人,这不就是王慈任命的监察次史,吴晨。
“吴兄……幽州一营百夫长黄程见过监察次史,大人为何不坐主位,坐在这角落中呢?”公众场合,黄程先走了一波流程,按官职监察次史为最。
一语吓死所有人,刚才被众人调侃打趣的里正,摇身一变怎么就成了今天的主角“监察次史”。
郭远愣在当场,皱着眉脸色苍白,身后衙役也乱来了阵脚,知道自家大人犯了大错。
那些调侃,一字一句扇在每个人脸上。
关康脸色惨白,就算监察次史大人大量不计较自己刚才说出的那些蠢话,还有王兰这档子破事,自己可是扣了王安贵,逼着村民去抓人。
王兰一家子现在还被软禁中。
“见过监察次史,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刚才说的话,是……是我孟浪了。”郭远赔罪。
“郭大人,我吴晨是不是干一辈子里正不知道,但是可以确定,偶尔也会干一次监察次史。”
“老夫愚钝,老夫眼拙,大人面相洪福,一看便是王大人亲信,我老眼昏花了。”郭远作势下跪。
“不用,作为里正我不跪你,我是监察次史,也不许你来跪。”吴晨扶了他一把,后者顺势起身。
郭远心里是不托底的,不明白这位大人是原谅自己了还是记恨在心。
众位亭长见郭远都怂了,自己还多个屁啊!赶紧跪吧!
呼啦啦跪倒一片。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黄程不明所以。
“都起来,我们刚才聊得很开心,众位大人心系黑崖村村民,我吴晨感激不尽!”吴晨说着还是刚才的动作,抱了抱拳。
此一时彼一时,刚才是里正,现在是监察次史。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在场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来吴晨要干什么。
大家拿黑崖村饿死人调侃,用捐粮恶心吴晨。
“大人请坐。”黄程将吴晨引到主位。
“黄队长,既然众位大人这么关心黑崖村,不如先把他们捐赠的粮食敲定,咱们再说正事不迟,你说呢?”吴晨撇头看向邻座的黄程。
“这当然好。”黄程点头。
“那位赵亭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没错吧!”
“在在,没错。”
“刚才是你提议给黑崖村捐粮,别人都说数量,有十担的,十五担的,二十担,你多少啊?”
吴晨盯着赵亭长,所有人目光聚焦在刚才最能嚷嚷的赵谦身上。
“我,我亭下辖那几个村也是苦难得很,十……”
“十担就十担,多谢赵亭长了,你坐下吧!”
吴晨听到一个十就够了,后面的话让他咽了下去。
赵谦憋得脸通红,想否认,又不敢说出口。
他本想说十里八村,就他们亭最穷最困难,捐不出粮食,结果被吴晨就听一个十,直接定了一个十担数额。
“关康!”吴晨喊道。
“在,次史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关康……”
“不用那么麻烦,刚才他们几个说要给黑崖村捐粮,数字你都记得吧!”
“记得,都记得。”
关康要吐了,刚才就属自己喊得最多,要捐二十担。
“大人,捐粮的事既然已定,我让几名得力手下督办,大王村的事还是得由你做主啊!”黄程说道
“可以,众位大人,大王村的事用不上这么多人,你们各自回去筹粮吧!两天应该没问题吧!郭大人你说呢?”吴晨说道最后看向郭远。
“没问题,你们都忙去吧!”郭远一摆手。
几位亭长郁闷得要死,不仅领了捐粮的任务,还给每个亭配了两位郡兵,专门督办捐粮任务,想拖都没得拖。
出了门一个个像是丢了魂似的。
“老赵,你来得早,好好的吃酒不好吗?非招惹这位大人干什么?”一位亭长指着赵谦的鼻子。
“我哪知道他就是监察次史,那关康害苦我了。”赵谦一拍大腿。
“都站着干什么啊!各位大人,两天时间筹粮,抓紧。”郡兵等地不耐烦,催促众人。
接风宴这么一闹,就剩下七八个人。
“时间紧任务重,我也就不兜圈子了,大王村瘟疫即将爆发,因为是冬季,才给了我们更多的时间,这瘟疫有源头,一定要找到了。”吴晨道。
“源头?如果就是一传十,十传百,这源头万一就是一只老鼠,找到与否,还有什么意义吗?当然,我就是心中有这个疑问,吴次史必有考量。”郭远质疑,但最后留了口风,怕吴晨误以为自己故意找茬。
“源头很重要,我需要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如果只是消灭瘟疫,王大人那里怕是……”黄程欲言又止。
吴晨左右看了看两人,各有自己的目的,这郭远看似可恶,但几次对话下来,这老头还真是心系百姓,一心考虑如何控制住瘟疫扩散。
黄程当然也希望控制住瘟疫,但他的任务是为什么会出现问题,是不是有人故意给王慈下圈套,还是天灾所致。
看似两人目的殊途同归,起始阶段是完全两个方向。
“人都死没了,找到源头又如何?当务之急,防止更多人因为瘟疫死亡,两位大人三思啊!”郭远躬身抱拳,衣服为民请命的姿态。
黄程左右为难,一边是任务催得紧,一边是无数百姓生死。
“我吴晨不才,对医术也略知一二,如果是一传十,十传百,每个人身上的病态或多或少有改变,病毒会随着传播发生病变,现实情况是死者大部的病情一模一样,说明了什么呢?”吴晨留下疑问,让郭远自己去思量。
吴晨口中的病毒说辞,还是头一次听说。
“次史大人的意思是,应该有一个地方,正在源源不断的释放瘟疫,这个地方如果不找到,再多的药材防御也不会奏效。”郭远似乎有点懂了。
“没错,控制人员流动,捐药材赈灾,都是饮鸩止渴,如果瘟疫之源不找到,无法根治大王村。”吴晨道。
郭远老脸一红,暗想,这人是真有本事的,要不一个里正怎么可能任命监察次史,开始郭远被吴晨的身份压制不得不低头,心里不服,现在是心服口服。
“郭某听大人吩咐,只要百姓能少死几人,我愿意赴汤蹈火。”郭远道。
“关康负责收购药材,现在能用的药材全部发放给衙役亭卒,让他们出去找,漫山遍野找。”吴晨说道。
“那应该找什么东西呢?”黄程一点目标没有。
乱找容易,只要人多就行,不知道找什么,就有些天马行空了。
“瘟疫病毒刚烈,人得病三天内必死,这种病毒,只可能是人身上产生的,所以要找,死人堆。”吴晨道。